第23章 进山探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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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进山探母

青木丁火

院门落闩,杜溟把两简水图塞进竹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换衣裳,进山。”

杜沚贴在门缝边,盯着外头,颜彻的马蹄声还未淡去。

“现在?”

“冉家正满城查盐,秦人又盯着冉家。嬴彻刚来过,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今日正好。”

顿了顿,杜溟又说:

“颜大人准了你两日休沐。我带你去见你阿母。”

“啪!”杜沚手里的一块竹简落在脚边。

她弯腰捡竹简,抓了两次才抓起来。

“阿父.....”

“嗯。”

“你再说一遍。”

“再磨蹭下去,天黑前就见不着你阿母了。”

杜沚转身冲进屋,脚底绊到了门槛,肩又重重撞上门框。顾不上疼,她翻出一件短褐往身上套,头发扎成男儿髻,脸颊抹了几把灶灰。

之前她女扮男装过,跟着杜溟进山勘测水道,寻访暗流。所以她有一套行头。

等她从屋里出来,杜溟上下瞧了两眼,丢来一根测水深的竹竿。

“背弯些。哪家的小工走路这么挺胸,生怕旁人瞧不出你是个姑娘?”

杜沚赶紧塌下肩,含着胸问:“这样呢?”

“要得。就是像偷了主人家的钱,脑壳里在打转转——往哪边梭。”

杜沚忍俊不禁,“只要能见阿母,扮成小狗我也愿意。”

父女俩从西门出城。

守门的秦卒查过水工官牒,又掀开竹筐,随手翻了几下。里头尽是木尺、麻绳,还有陶制的水准器,没啥问题,便挥手放行。

出了城,山路越走越窄。湿泥粘着草鞋底,杜沚接连滑了两回,右手撑过一块山石,伤口扯得发疼,她硬是一声没吭。

行到一片竹林前,杜溟忽然停下,蹲身去系扉(注:草鞋)的麻绳绑腿。

“后头有人。”

杜沚扶住膝盖,装作赶路累了,偏头朝来路看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山道空着,只有竹叶轻摆。

“没人啊?”

“山雀叫了三回,每一回都跟在咱们后头,隔着五六十步。”

杜溟系紧绑腿,起身转向东边。

“鸟可不会陪着人赶路。”

杜沚攥紧竹竿。

后头跟着的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人引到阿母藏身的地方。

“往回走?”

“回头才露出马脚。跟上。”

杜溟一弯腰,钻进齐腰高的荒草里。

“踩着渠底走,别碰倒两边的草。”

厚密的荒草下面,藏着一条废渠。

父女俩沿渠底走出百余步,前头被一堵山壁挡住。藤蔓从石缝里垂下来,把一处半人高的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杜溟伸手拨开藤蔓。

一股湿气迎面扑来,洞里隐约响着水声。

“这是旧蜀人引山泉留下的水洞,塌过两次,外人不敢进。”

“你每次来看阿母,都走这儿?”

“有尾巴跟着时才走。”

话落,杜溟弯腰钻了进去。

洞道越往深处越窄,积水很快没过脚踝。杜沚右手的伤不能沾水,只好高高撑着洞壁,一步步挪过去。

走到尽头,一条暗河横在眼前。水流冲着石壁,哗哗作响,把人的脚步声全盖了下去。

杜溟绕到岩缝后头,拖出一只独木舟。

杜沚盯着独木舟,又扭头瞧他。

“阿父,你这哪是查水,分明给自己留了条逃命道。”

“治水的人连退路都不留,早叫水埋了。”

“家里东屋那具套着我衣裳的木架,也是退路?”

杜溟把独木舟推进水里。

“那是防贼的。”

独木舟逆流走了半柱香时辰。

父女俩从另一处洞口出来,两人抓住断崖下的藤蔓,慢慢攀上半山。

山岩间藏着一座石屋,三面青石垒墙,背面直接借着崖壁。屋前搭了几排竹架,上头晒着草药、粗布,还有几束没染过的白丝。

门帘忽地掀开。

一个妇人端着木盆走了出来。

她的左脸,从眉骨到下颌铺满暗红的旧疤,右颊也留着几处深浅不一的凹痕。瞧见杜溟身后的少女,妇人手里的木盆一下翻了,水泼了满地,湿丝落在她的脚边。

杜沚收住了腿。

这张脸,她从未见过。

妇人放下手时,右手拇指轻轻搓过食指。小时候杜沚不肯睡,母亲总爱用这个动作捻她的耳垂,一边捻,一边唱着蜀地的采桑小调。

妇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沚儿......”

杜沚手里的竹竿坠落在地上。

七年前,也是个下着雨的日子。

磨底河涨得很快。

她蹲在岸边,手里攥着母亲落下的鞋。鞋里灌满了泥水。

捞尸人从河里抬回一具女人的身子,头发缠着水草,脸上蒙了白布。

杜溟不准她看。

趁着众人抬棺,她还是偷偷掀开白布,瞧见那只被水泡白的手。手背上,也生着一颗褐痣。

棺盖合上之前,她把母亲常用的木梭塞了进去。

“阿母一个人在下头,没有东西织锦,会害怕的。”

下葬那日,雨还没停。

她跪在坟边,两只手拼命往回刨土,指甲全翻开了,泥水直往肉里钻。

石岷从后头抱住她,拖着她往后退。

“沚儿,别刨了。”

“我阿母怕黑,你放开我!她怕黑!”

她又踢又抓,哭到最后,嗓子里连声音都没了。

石岷任她把手背抓破,陪她跪在泥水里,一直守到天黑。

往后七年,每到那一日,她都会去坟前送一盏灯。

可眼前这个妇人,活生生站在门前。

“沚儿,阿母....”

杜沚冲上石阶,撞进她怀里。

朱绾踉跄后退,脊背抵上石墙。

杜沚两条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腰,整张脸埋进她肩窝。她张着嘴,哭不出声,只剩一阵接一阵短促的抽气。

朱绾抱住女儿,掌心贴着她后脑,摸到了那根束发的木簪。

“阿母在。”

杜沚抬起头,伸手去摸她的脸。指腹才碰上那片旧疤,便缩了一下,转而摸过她的眉毛、耳朵,又握住她的手。

“疼不疼?”

朱绾嘴唇动了动。

杜沚已经重新抱紧她。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这句话一出口,堵在她胸口七年的东西,全涌了上来。她哭得站不稳,顺着朱绾的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我给你烧了七年的灯......”

“阿母看见了。”

哭声猛地一顿。

杜沚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你看见了?”

朱绾侧过脸。

“有一年,我去过那坟前。你在石碑旁边睡着了,灯烛灭了。娘站得很远......没敢过去。”

“为什么不敢?”

“怕我这张脸....会吓着你。”

杜沚推开她,往后退时,一脚撞翻了地上的木盆。

“我十岁那年,连棺材盖都敢掀开看你!你说,我会怕你这张脸吗?”

朱绾抬起手,想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可伸到一半,那只手又慢慢缩了回去。

杜沚一把攥住朱绾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脸上。

她哭着,想说的话终于倾泻而出:

“你教我穿第一根经线......我发热的时候,也是这只手摸着我的额头。别人想笑就让他们笑,我又不会少一块肉!你凭什么替我选?凭什么让我当了七年没阿母的孩子?!”

? ?凭什么让女主当了七年没阿母的孩子?

? 问得好!这种妈,不要也罢

? 呵呵,爱有多种方式,往后看吧

? 你也爱我一下,留点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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