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各怀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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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各怀计谋

青木丁火

到了晚上,杜沚把石岷叫进自家屋里,杜溟也坐在一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等房门关严,她直接说道:

“冉家的盐船三日后入夜靠岸,会在南码头连夜卸货进仓。那一晚,冉平要在府里大摆宴席,府中上下都忙着待客,望波楼那边也要抽人过去。”

她把嗓音压低了些,继续道:

“南码头的守备肯定会松。这次机会....错过了,往后怕是很难再有。”

石岷皱起眉,身子朝桌前探了探。

“你想动那批私盐?那可是冉家的盐,你也敢碰?”

“朱亭缺盐。阿父以前暗中运过几回,数目太少,路上还险的很。”

杜溟抬头盯着女儿,自己背着她做的那些事,她居然全知道。

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码头的人就算少了,冉家的货也没那么容易拿。”

石岷一把攥住杜沚的手,问得更急:

“沚儿,你是不是早有稳妥的法子了?”

杜沚把那盏油灯拉到近前,挑亮灯芯。

“我想了套连环计。”

灯火轻轻晃着,映亮她半边脸。

“第一步,借谣乱局。后天黄昏,咱们派人放出消息,就说南码头仓库的地窖里,藏着一株青铜古灯树。如今满城百姓都惦记着那句谶语,消息一传开,肯定会成群结队的赶去围观,想法子钻进去探查。”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桌面上。

“人一多,码头就乱。守卫的心思全被牵过去,仓库那边必然要多派人巡视......这样一来,别处自然顾不上。”

“第二步,调虎离山。冉家的私盐仓在南码头西侧,挨着堤岸。阿父可以用堤岸松动、恐溃堤淹仓做由头,登门提醒冉家值守的管事。”

杜沚朝父亲那边偏了偏头。

“冉平眼下最怕惹出乱子,被人抓住把柄。消息一到,他肯定要从码头抽走大半人手,连夜加固盐仓外头的堤岸。到那时,留在码头的冉家商卫,就没多少了。”

石岷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那卸盐跟运盐呢?怎么瞒过他们的眼睛?”

“第三步......暗渡陈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杜沚的语气笃定。

“你带上朱烈手下那些精干族人,提前备好冉家杂役穿的粗布黑衣,混进围观的人群里。等码头乱起来,你们便顶替临时帮工,过去接手卸盐。夜里光线暗,人又多,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不会有人挨个细查。”

她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划出两道水痕来表示暗渠。

“阿父提前疏通码头东侧那条隐蔽暗渠,你们把盐卸到那暗渠,藏到芦苇荡深处,再趁夜运去朱亭部族的地界。”

石岷听完却摇摇头。

“码头上的商卫认脸。朱烈的人只要走近,八成就露馅了。”

杜沚从袖中掏出一块青色粗布,递了过去。

“冉家每回卸盐,都会在附近招些短工。昨日我去送锦,看见管事给杂役发的就是这种布条。布条系在左臂上,凭条进去卸货。”

石岷捏着那块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就凭这么一块布?”

“布上有两道墨线,中间隔着一指宽。我去染坊找同色的废布,照样裁出来就行。”

“进得去,也未必出得来。”

石岷把布攥进掌心,“盐背在身上,守卫又不瞎。”

“谁说盐要运出码头?”

杜沚起身去了灶间,拿回一截烧了半截的木炭。

她蹲下身,在地上画出郫江水道和南码头的大致位置。

“盐船靠岸后,要先过秤,再送进仓。你们混进卸货队,把要取的盐包全堆去东侧旧栈桥。就说西侧盐仓正在修堤,货得先放在栈桥上称重。”

木炭往旧栈桥下头一划,她接着说道:

“桥下有条排水渠。阿父清过淤以后,窄船进不去,不过竹筏能过。”

石岷盯着那条炭线。

“十几包盐往水里一扔,那动静能传出去半里。到时候别说守卫,聋子都听见了。”

“谁让你往水里扔了?”

杜沚在旧栈桥旁画了个圈。

“先把空木桶从暗渠送进去。盐包塞进桶里,筏子上的人就地封桶。水流会把木桶送进芦苇荡,朱烈带人在那头接应。”

“这样一来,盐没出码头的门,也不用从守卫眼皮底下硬闯。”

石岷拿过木棍,在地上的水道旁量了几下。

“如今秋水浅,木桶太沉,漂不了多远就得搁滩。”

“我阿父会在午后打开东渠木闸。水涨不到两掌,送木桶却够用了。”

石岷还是觉得不妥:“杜叔若亲自出面开闸,事后查下来怎么办?”

“他不出面。”

杜沚拿木炭敲了敲堤岸的位置。

“找几个孩子往堤脚灌水,再叫人报一声,说河泥泡松了。冉家怕码头边的盐仓进水,自会派人去请水工。”

石岷听明白了:“到时,杜叔就能奉命开闸。”

“不光能开闸。他还能借着查西堤的由头,把码头上的商卫顺势调走一半。”

屋里安静了片刻。

石岷把布条揣进怀里。

“好....我去联络朱烈。到时候你守在哪儿?”

“我扮成冉家的杂役,守在旧栈桥给盐称重啊。”

杜沚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

“不然呢?这么要紧的位置,交给旁人我可不放心。”

......

第二日清早。

颜峥坐在主事房里,案上摆着冉家的请帖。

他从匣中取出一块小锦帛,笔尖蘸过明矾水,写下短短两行。

“朱纹图或藏冉氏。秦人已入局,后夜查验。”

墨迹在锦帛上很快隐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颜峥把锦帛卷好,塞入蜡封,递给青羽。

“先生近日在楚国,走水路送去。”

青羽接过蜡封,仔细收进袖中。

颜峥放下笔,淡淡问道:

“赤虎封住布肆肆主的嘴了吗?”

青羽答:“赤虎已经命那肆主离开蜀地了。”

颜峥点头。

“赵德顺自己撞上赤虎的剑,到死一个字也没吐。这件事....同样封严。”

青羽语音笃定,“赤虎办事一向稳,大人放心。我们对外已散布蜚言,赵德顺死前说过话,给冉家压力。只是我没想明白,大人您怎么忽然查起冉家了?”

“一个引狼入室,左右逢源的富贾,屁股能有多干净?再说赵德顺是冉平小女儿的义父,朱纹锦图最早在宫中出现,我不信冉家不知此事!”

颜峥的指腹擦过木帖边缘,又道:“我现在的身份还动不了冉平,那便让陈庄跟嬴彻去动。”

“难怪那夜你叫我在悦来客舍屋顶,只需用弩箭惊吓嬴彻便好,不用射伤他,原来就是让他怀疑冉家要杀他。那支箭我特意用了冉家卫队惯用的三棱铁簇。”

青羽恍然大悟。

“你不要低估嬴彻,他一看那箭就知道有人在利用冉家。他才不会凭一箭就相信冉家要杀他。不过,这不打紧。因为他也正想因事制权,想借那只箭来反咬冉家。我们推波助澜即可。你们行事务必审慎,莫让他疑到此处。”

说完,颜峥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

十八岁行冠礼那天,恩师仲梁衍给了他这块金牌。

牌面上的麒麟昂首而立,角尖被他摩挲多年,早已磨得光滑。

秦人夺蜀,图的可不止一座成都。

蜀地的铜、铁、盐、朱砂,会沿着金牛道一批批运进秦国。

秦国踩着蜀地的肩膀养兵铸刃。

蜀地紧挨楚国上游,顺江而下,战船粮草可一日千里,秦国的刀尖已抵住了楚国的后颈。

至于鲁国......眼下虽跟秦国交好,但秦王野心勃勃,秦人的马蹄终要踏过中原,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他留在蜀地一日,鲁国在这里便多一双眼睛。

青羽看见大人陷入沉思,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持火箸翻拨炭炉里的木炭,让暖意更盛。

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颜峥收起金牌,重新放回怀中。

“颜大人,您找我?”

杜沚推门进来,在案前站定。

颜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桌上的木帖。

“后日夜里,冉家设宴。你随我一起去。”

? ?蜚fēi言:没有根据的流言

? 金牛道(又称石牛道):古蜀最重要官道,秦蜀之间的生死通道,公元前 316年秦军就是沿此道入蜀,灭掉开明古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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