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除夕宫宴（一）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总归是要到除夕宫宴开始的时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京中三品官员以上的家眷均已悉数到齐。
女眷们坐在大殿下首，男眷们坐在大殿上首。
正中乃是大梁文熙皇帝与宸昭仪和吴婕妤的龙凤高座。
最左侧靠近高座的则是那八位皇子。
最右侧摆放着三张与皇子们同等规格的长桌，便是九公主姜芷和汝阳郡主姜灿的位置。
两人之外，还有一张单独的矮桌，却是镇国公世子。
卫昭尚未承袭镇国公爵位，官秩品阶亦不过正五品，依照大梁律本没有资格参加这般规格的除夕宫宴。
然数日前句丽人进犯东境，若非是她率领三百人千里奔袭，出奇制胜。
后又查明两国边关百姓被袭扰之真相，与句丽重修旧好，这个年只怕大家也过不好。
因此，今日宫宴她能坐在上面，实属有功于社稷，天恩浩荡。
朝臣们当中不乏当年与卫家交好之人，看着座上那个消瘦的身影，脸上全然看不出半分嫉妒与羡慕，反是人人眼中透着些许悲怆。
镇国公早亡，卫家满门忠烈，几代人为大梁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数万忠魂埋骨域外，独留下这一子，只是想想便教人痛心。
纵是给再多的赏赐，亦难抚平少年心中的伤。
卫昭目光扫过四周，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三人已经先到。
随后而来的则是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七皇子八皇子是兄弟，自然是一伙儿的，而四皇子和五皇子皆以三皇子为首，又是自成一派。
六皇子嘛，其母妃宸昭仪执掌六宫，外祖宸懋坤权掌朝堂，自是不需与他们为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还未到来的二皇子，则有吴婕妤和吴家倾力相助，朝中重臣至少半数皆是他的党羽。
至于太子殿下，虽然这几年妲家卫家势衰，然其早年辅政时在朝堂扎下的根基极为牢固，不占任何派系，实力也是诸子中最强的。
“二皇子到……”
小李公公脆亮的声音响起，姜恒踏着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出现，殿中方才的喧嚣也都是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二皇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位子上，目光却落在了卫昭身上。
“哟，这不是镇国公世子嘛，听说在望海关大败句丽，父皇仁善，赏了你个位置，不过怎么是女眷那边啊，哈哈哈。”
言语间极尽挑衅的意味。
“二皇兄这话说得妹妹可就不爱听了，女眷又如何，在场的每一个人哪个不是女眷所生，还是说，二皇兄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姜芷眸光渐沉，面上却还带着笑意道。
“姜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皇子有些恼怒，抬手拍在桌子上，冲着姜芷质问。
“什么意思？二皇兄你可见那望海关城楼上，句丽大军来犯之时，众将士们的女眷皆上城御敌，生死无惧。”
姜芷弯起嘴角，冷笑道：
“本宫和郡主同样也是女子，依旧披甲上阵，为国冲锋，而我的好二哥，句丽人来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呢？”
眼角闪过一丝凉意，语气却带了几分俏皮，活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
“哦，妹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二哥刚纳了第十九房小妾，句丽叩关之时，我的好哥哥莫不是在和你新纳的妾室共度巫山云雨？”
冲卫昭一挑眉，唇边浮起笑，转头再看向姜恒，忽地做出一副惊讶慌乱之状。
帕子掩在嘴角，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语气陡然拔高。
“也不知二哥的身体怎样了，早年间的病根是否得到根治，可别教府中的那些娇妻美妾白白守了空房。”
下面的朝臣中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发出阵阵嗤笑。
尤其是一些头发花白的老臣。
当年二皇子出事的时候尚在早朝，侍卫来报时，他伤了命根子一事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这等皇家秘辛，当日所有的大臣都三缄其口，对此事闭口不谈。
没想到时隔多年，却教九公主当众点了出来，纷纷摇头苦笑。
这是拿着刀子对二皇子剜心不说，还得在他胸口连续捅上几刀，生怕二皇子过得太舒服。
狠，但稳。
九殿下好深的心机。
姜灿可不管那么多，在旁边直接大笑出声，眼泪都从眼眶中被挤了出来。
“二皇子殿下，九姐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
一根手指头从袖子里探出，对着他指指点点，“不行啊？”
郡主这一脸认真，看似关心的神态，饶是其他人见了也有点忍俊不禁。
初生牛犊不怕虎，汝阳郡主和汝阳王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什么话都敢说。
“姜芷！你，你放肆！”
姜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肩膀抖动不已，明显姜芷和姜灿姐妹两人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不愿提及的隐秘。
“你竟然胆敢当众忤逆兄长，按我大梁律法，理应杖责六十，以儆效尤。”
“二皇子殿下，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卫昭身形快速闪动，眨眼间便站在了二皇子面前。
而姜恒的脖子上赫然放着一柄明晃晃的宝剑。
“卫，卫昭，你，你要做什么？”
姜恒的脸色顿时变了，眸底闪过的慌乱让他有些语无伦次。
“谋，谋杀皇子，可是要诛九族的。”
“九族？”
卫昭冷哼一声，语气陡然变得极寒无比，周身杀意尽显。
“二殿下怕不是忘了，我卫家满门早已在三年前命丧凌北关了，你若再敢对公主无礼，我卫昭纵然身死，也要将你斩杀。”
姜芷抬眸望着对面那个身影，眼眶中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母后去世后，父皇身体便大不如前，冷清寂寥的公主府没有什么生气，满朝文武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
姜灿又远在汝阳，身边除了青黛，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样的生活她一个人过了整整三年。
直到那日在朱雀门前看到了卫昭，才让她心底的寒潭有了片刻的松动，带来最后一丝暖意。
“世子不可。”她开口拦下卫昭，“今日乃是宫宴，父皇一会儿便到，被他看到了，不好。”
卫昭“唰”的一声收回宝剑，瞪着姜恒，冷冷道：“二皇子，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
少女抿唇笑看着少年走来，眼眸中春色如水，莞尔倾城。
“皇上到……太子殿下到……”
太监拖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梁文熙皇帝终于在众人的等待中，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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