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镜中之言
“你终于……送人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那缥缈、古老，带着无尽岁月幽叹的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穿过了苏听晚的灵魂。
两个字落下的同一瞬间，苏听晚的灵魂之海炸了。
那片只有烛衍沉睡时绵长呼吸起伏的寂静世界，头一回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需要她去刻意感知，一股庞大到让她膝盖发软的恐怖气息从灵魂最核心的区域翻涌而出，层层叠叠，汹涌到要把她整个人从里面撑裂。
不是愤怒，不是敌意。
是被某种存在唤醒之后，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剧烈共鸣。
苏听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血色从脸上褪去。
她能感觉到，沉睡的烛衍此刻灵魂的震荡幅度，比之前在尼福尔海姆耗尽神力那次还要剧烈百倍。
“小丫头！”
涂山氏的尖叫声在苏听晚脑海里炸开，完全没了平时的慵懒妩媚，剩下的全是惊骇。
“她……她喊的是烛衍！她认识烛衍！”
这还用说！
苏听晚咬着后槽牙，强行把心神稳住，目光锁在镜中那个模糊却威严的身影上。
“姐姐，她是谁？”哪吒的声音在发颤，手指攥紧了苏听晚的衣角。
孙悟空罕见地没有咋呼，火眼金睛死盯着镜面，金色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西王母……和烛龙？
这两个存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是天庭神系的女仙之首，一个是创世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龙神，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可眼下，西王母的残影，叫出了烛衍的名字。
镜中，那个被称为西王母的身影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她的视线穿透了苏听晚的肉体，穿透了层层灵魂壁垒，落在了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灵魂之海的源头。发布页LtXsfB点￠○㎡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苏听晚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那道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断断续续，每一次发声都在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力量。
“昆仑镜……”
“非镜……”
“是钥匙……”
钥匙？
苏听晚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老陈在龙一总部里对她说的那些话。
天眼截获的异星讯号破译结果，七块碎片聚合，将打开通道。
所以，昆仑镜果然是钥匙，异星族没有说谎。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西王母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股颠覆性的力量。
“七碎聚合……”
“非开门……”
“是……”
“锁门……”
锁门？
这两个字砸在苏听晚的脑门上，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打开通道……是封印通道？
这跟老陈给出的情报，跟异星族急于寻找碎片的行为逻辑，完全相反。
如果聚合是为了锁门，那异星族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寻找？难道他们想把自己锁在地球外面？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她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沙哑发涩。
“不是打开入侵地球的通道，是用来封印……某个已经存在的通道？”
镜中那模糊的影子，对她的聪敏露出了一丝赞许，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那缥缈的声音，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既是锁……”
“也是钥……”
“取决于……”
“谁持……”
轰。
苏听晚彻底明白了。
昆仑镜的本质，是中性的。
它既可以成为封印通道、保护地球的最终神锁，也可以成为打开通道、引狼入室的灾难之钥。
关键在于，它最终落在谁的手里。
这才是异星族和教廷疯狂寻找碎片的真正原因。
他们不是要用它打开大门，是要抢在华夏之前夺走这把锁的控制权，甚至反向利用它，将它变成一把彻底撬开地球大门的钥匙。
而老陈和华夏高层，因为情报的残缺，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对收集碎片这件事本身，都抱着极大的疑虑和警惕。
想通这一切，苏听晚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
好险。
差一点，就因为情报的误导，错失了破局的唯一机会。
就在这时，镜中西王母的影子变得更加黯淡和透明了，她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第三块……”
“在我身侧……”
“带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听晚身侧那片虚无的黑暗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嚓……”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块散发着同样温润青光、形状如弯月的昆仑镜碎片从裂缝中缓缓飘出，静静悬浮在苏听晚面前。
根本不需要苏听晚动手。
她手中那块融合了两块碎片的镜块，与这块新出现的弯月碎片之间，产生了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引力。
嗡。
三块碎片在空中相遇，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青色光华。
光芒之中，它们自动吸附、融合，原本的棱角被磨平，形成了一块更大、更完整，约有巴掌大小，边缘呈现出不规则弧度的镜块。
一股比之前厚重数倍的苍茫古意，从新生的镜块上传来。
与此同时，苏听晚的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
【叮！昆仑镜碎片融合进度：3/7。】
【检测到融合度提升，系统功能“镜光”升级中……】
烛衍淡漠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昆仑墟是神器碎裂的原点，两块碎片都落在结界范围内，外围定位时能量重叠，所以只显示了一个光点。”
苏听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难怪当初扫描时昆仑山脉那个光点格外亮，原来是两块叠在一起了。
苏听晚握着这块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暖意的镜块，心跳如擂鼓。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前方，昆仑镜投影中，西王母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几乎完全透明的身影做了最后一个动作。
她的头颅没有看苏听晚，也没有看那块已经融合的碎片。
而是微微转动。
那道模糊的视线穿过了万古，穿过了现实与虚幻，再次投向苏听晚灵魂之海的最深处。
投向了那片刚刚平息了滔天巨浪，烛衍沉睡的核心之地。
然后，在彻底化为光点消散的前一刻。
她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苏听晚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像与老友久别重逢时那种温暖的、带点调侃的默契。
下一秒，光点散尽。
镜子还是那面残破的镜子，四周依旧是死寂的黑暗。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幻觉。
只有苏听晚手中那块实实在在的、三块合一的昆仑镜，证明着一切都是真的。
苏听晚呆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西王母最后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她和烛衍……
就在这时，涂山氏那带着无尽震撼与茫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颤抖着响起。
“小丫头……她……她最后那一眼，是在看烛衍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