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昆仑镜的倒影
“你敢去承接，西王母的眼泪吗？”
句芒的声音像万年枯木相互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能压垮神魂的重量，在空旷的虚无中回荡不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西王母的眼泪？
苏听晚心脏漏跳一拍。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眼泪？”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暴躁地嚷嚷起来。
“什么意思？是要俺老孙陪着哭一场吗？俺老孙可不会！”
他火眼金睛瞪着句芒，满脸都写着“你要是敢为难这小丫头，俺就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姐姐。”
哪吒也飞到苏听晚身边，小脸紧绷。
“神仙的眼泪，落下来会变成最可怕的诅咒，你不要去接！”
神话里，神明的喜怒哀乐都蕴含着规则之力，眼泪更是承载着最极致的悲伤与执念，凡人触之即死，神明碰之也要道心受损。
岳飞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三分，以沉默表达自己的立场。
面对三位英灵如临大敌的反应，苏听晚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句芒那双毫无波澜的绿色眼眸，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眼泪，是比喻，还是实物？”
句芒那张树皮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赞许她的敏锐。
“是实物。”
他干巴巴地回答。
“也是比喻。”
这谜语人一样的回答让孙悟空差点原地炸毛。
苏听晚却好像听懂了。
她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
“带路吧。”
一个“行”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孙悟空和哪吒都愣住了，想说什么，却被苏听晚一个眼神制止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但她也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
无论是黎民的认可，还是天神的考验，她都过来了。
这最后一关，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得闯。
句芒看了她一眼，那片盎然的绿意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转过身。
“跟我来。”
周围的虚空开始像潮水般退去，灰色浓雾消散，显露出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古道。
古道的尽头，是一片更深邃的黑暗。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句芒身后，踏上古道。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孙悟空不再吵嚷，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听晚脚边。
哪吒收起了风火轮，老老实实地牵着苏听晚的衣角。
他们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但他们知道，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挡在她的身前。
古道不长。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没有敌人，没有杀气，也没有想象中的诅咒与悲伤。
在他们面前，静静地矗立着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到能映照整片天穹的镜子。
镜子是残破的。
光滑如水的镜面上，清晰地存在着五个形状各异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剜掉了五块。
每一个缺口的边缘，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到镜面的深处。
一种无法言说的破碎感和苍凉感，从这面镜子上传来。
“这是……”
苏听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胸口那两块融合的碎片，此刻正滚烫得吓人，和眼前的巨镜产生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昆仑镜。”
句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叹息。
“或者说，是它留在这里的本体投影。”
他转过身，那双只有绿意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苏听晚。
“第三关，不是打仗，也不是厮杀。”
“执火者，最终的考验，是让它承认你。”
句芒抬起枯枝般的手臂，指向那面残破的巨镜。
“把你的碎片，放上去。”
“让它，重新变得完整。”
原来是这样。
最终的考验，不是去战胜什么，而是去弥补什么。
不是毁灭，而是完整。
苏听晚彻底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位英灵，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她一步步走向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镜子。
随着她的靠近，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
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呼唤。
是离散万年的碎片，对归位的渴望。
苏听晚伸出手，从胸口的衣服里，将那块已经融合成一体，散发着温润青光的碎片取了出来。
她举起手，将碎片坚定地按向镜面上其中一个大小相合的缺口。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嗡鸣。
苏听晚手中的碎片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镜面之中。
那个缺口，被完美地填补了。
紧接着，整面残破的巨镜，从填补的位置开始，绽放出亿万道青色的光芒。
光芒柔和而不刺眼，照亮了整片黑暗的虚空。
镜面上的裂纹，在青光的照耀下，都变得黯淡了许多。
苏听晚看向镜中的自己。
然而，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她的倒影。
镜中，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穿着不知哪个时代的繁复宫装，身形高挑而威严。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根本看不真切。
但仅仅是一个轮廓，就散发出星河般浩瀚，大地般厚重的无上威仪。
只是站在那里，就是这方天地的绝对中心。
“那是……”
岳飞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握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孙悟空和哪吒更是直接看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听晚的灵魂空间里，响起了涂山氏颤抖到完全变调的尖叫。
“是她！真的是她！”
“小丫头！镜子里的是……是昆仑镜真正的主人！”
“上古神庭之主，万神之母，西王母！”
“西王母”三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苏听晚的灵魂深处炸响。
也就在同一时刻。
在苏听晚灵魂之海最深，最寂静的核心沉睡区。
那片亘古不变的平静，被打破。
沉睡其中的烛衍，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龙神之躯，虽然依旧紧闭着双眼，但属于他的气息，却像被投入了恒星的深海，掀起了滔天巨浪，疯狂翻涌！
这股剧烈的波动，让苏听晚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镜中。
那个被称为“西王母”的模糊身影，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道模糊的视线，穿透了苏听晚的肉体，穿透了层层灵魂壁垒，落在了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灵魂之海的源头。
万籁俱寂。
一道缥缈，古老，带着无尽岁月幽叹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也同时响在苏听晚的灵魂里。
“烛……”
“你终于，送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