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铁扇公主防线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眼泪
铁扇公主的手还按在金牌上,牌边硌进掌心,两道浅红的印子越压越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宝姑娘,你把话说清楚。”
“附则已经写清楚。”
宝钗把茶盏移到一边。
“拒绝提供受益方,视作恶意隐匿,恶意隐匿会延长复核期限。”
“延长多久?”
“没有期限。”
“没有期限是什么意思?”
“账算不完,案子便结不了。”
宝钗抬眼看她。
“案子不结,神籍不返,收益权不解冻,债务也不停止。”
铁扇公主的唇动了动,视线越过宝钗,落到旁边的牛魔王身上。
牛魔王低着头,混铁棍已经被收走,双手缚在椅侧,连鞋底下那块碎砖也被凤姐贴上了赔偿编号。
“牛大王。”
铁扇公主叫了他一声。
牛魔王没有抬头。
“有话直说。”
“你替我担保过。”
“账册上有印,你自己也看见了。”
“我问你担不担。”
牛魔王把下巴往椅背上一靠。
“老子现在连自己的账都填不上。”
“你方才还说矿是玉面狐狸的嫁妆。”
“那是……供词。”
“你还说翠云山的钱与你无关。”
“也是……供词。”
铁扇公主把金牌按得更紧。
“你把我推出去,便什么都算清了?”
“你收的是扇务银,矿是玉面的陪嫁,老子只是借山开矿。”
凤姐拨了一下算珠。
“牛总方才又把自己从黑矿账里摘干净了。”
“老子没说不认。”
“认多少?”
牛魔王看了一眼桌上的追缴单。
“矿归我,账归玉面,扇务归她,军需那边找托塔府。”
铁扇公主笑出了声。
笑声在她喉间拐了两回,最后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她抬手去取茶盏,腕上的墨锁撞到杯柄,茶水洒在桌面,沿着账页下方淌开。
宝钗伸手将账册往后撤。
“供词湿了,要重新拓印。”
“账册重要,还是本公主重要?”
“账册湿了要耗三张新纸,公主擦伤了要耗两钱药膏。”
宝钗递给她一方帕子。
“都重要,费用不同。”
铁扇公主接过帕子,按在桌面上擦了两回,水痕越擦越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凤姐伸手收走帕子。
“公主再擦,便要把墨一起擦掉。”
铁扇公主盯着帕子上的黑痕,指尖慢慢蜷起。
“钱,我收过。”
“这一点公主已经承认。”
“印也是我盖的。”
“账尾也对上了。”
“风路……是我开的。”
“这是分成凭证。”
“查验来时,我也替他们挡过。”
她说到这里,喉咙发干,端起茶盏碰到唇边,茶水只剩半口,吞咽以后仍旧没有缓过来。
“那些钱都进了谁的手?”
凤姐把供述笔横放在纸上。
“公主现在交代,地府按主动供述减一层复核。”
铁扇公主盯着那支笔。
“减一层,便能放我出去?”
“不能。”
“那减什么?”
“少算几个月。”
“几个月?”
“按照目前的转款金额,少算三十七年。”
铁扇公主的手一松,茶盏落回桌上,杯底撞出一声脆响。
牛魔王终于转过脸。
“你们别拿这种话吓她。”
凤姐看向他。
“牛总也有兴趣替她补账?”
“老子说的是……”
“说完。”
“她若把上头的人供出来,咱们谁都活不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太白金星的拂尘从臂弯滑下来,他伸手接住,尾端扫过桌脚,带起一小片灰。
探春朱笔落在问询册上。
“记录,牛魔王确认存在上级受益方。”
牛魔王抬头。
“老子没确认。”
“原话已经在公镜里。”
平儿将记录盘转向他。
“要听一遍么?”
牛魔王把头别开。
铁扇公主看着他,唇色渐渐褪去。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钱去了哪里。”
“老子只管矿。”
“矿车每次出山,都要经过翠云山风口。”
“那是你的地界。”
“你从我这里拿走分成,还说自己只管矿?”
“老子拿的是出货钱。”
铁扇公主的手腕在桌下抖了一下,锁环随即亮起,宝钗伸手压住她的袖口。
“公主别动。”
“放开。”
“锁纹正在回收。”
“放开!”
她把手往后扯,软衬卷入锁舌,腕下的红痕立刻又添了一圈。
宝钗托住她的手背。
“再扯便会破皮。”
“破了又怎样,反正你们会记账。”
“会。”
宝钗取出药膏,指腹隔着袖口按住锁边。
“所以公主更该留着这只手,写供述。”
铁扇公主低头看着她的手。
宝钗没有松开。
“放松些,手腕绷住,锁舌会往里收。”
“你倒会教。”
“我只教公主怎么少添医药费。”
“你们一个个……话都说得好听。”
铁扇公主把脸转向牛魔王。
“你们拿我的扇子开路,拿我的印收钱,出了账便都说不知情。”
牛魔王沉默片刻。
“你也拿了。”
“我拿了多少?”
“八成是你的扇务分成。”
“八成?”
凤姐立刻抬头。
牛魔王的嘴唇动了动,方才那句话已经留在公镜里。
凤姐拨出一笔算珠。
“请牛总说明,八成指哪一笔。”
“老子随口说的。”
“随口涉及受益比例,按主动说明入账。”
“王熙凤,你……”
“骂人不减利息。”
凤姐将账册推到他面前。
“再骂一句,按公然拒绝核账追加一笔。”
牛魔王咬住牙,椅脚下的禁法纹亮了半圈。
铁扇公主盯着那圈墨光,半晌没眨眼。
泪珠顺着眼尾滚下来,正落在锁环边。
她抬手去擦,袖口被墨锁牵住,只擦到半边脸。
第二滴落下时,凤姐把空白供词册往前推了推。
“公主,别把泪落在账上。”
“我哭都要付钱?”
“泪水损坏纸页,当然要付。”
凤姐从桌下取出一张损耗单。
“不过公主若现在供述,纸张可以换成普通账纸,省下半两。”
铁扇公主看着那张损耗单,肩头慢慢低下去。
发簪从她鬓边滑落,砸在地面,滚到黑曜石墙脚。
她没有去捡。
“我替他们收了五百年。”
“嗯。”
“我替他们盖了五百年。”
“嗯。”
“村民跪在山下,我听得见。”
“公主继续。”
“他们把猪羊抬进来,把香油一坛坛摆好,我也听得见。”
她抬手捂住脸,锁环硌在掌骨上,泪水沿着指缝淌到铁桌。
牛魔王把脸转向另一边。
“罗刹女,别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铁扇公主的手从脸上落下。
“那你说,我是什么?”
牛魔王没有答。
她等了片刻,伸手抓住供述笔,笔尖在纸上落下一团墨。
“我是什么?”
“收钱的。”
“你呢?”
“开矿的。”
“玉面呢?”
“过账的。”
铁扇公主笑了一声,眼泪顺着下颌落下。
“那上头的人呢?”
这回没人接话。
铜漏刻又落下一滴水。
铁扇公主看着那滴水落进铜盏,握笔的手开始发抖,墨迹沿着供述纸淌过姓名栏。
宝钗伸手托住她的腕骨。
“公主若要说,先把笔拿稳。”
铁扇公主抬头看她。
“说了便能少三十七年?”
“能少。”
“能保住神籍?”
“要看供述内容。”
“能保住芭蕉扇?”
“要看扇子的真正所有人。”
铁扇公主的手指扣紧笔杆。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借用印记在兜率宫。”
宝钗收回手。
“公主若知道更多,便写更多。”
观察墙后传来两声咳嗽,黛玉的声音也跟着落进审讯室。
“姐姐,先别替她握笔。”
宝钗转头看向观察墙。
“妹妹醒着?”
“账这么热闹,睡不成。”
黛玉又咳了一声。
“她若要写,便让她自己写。”
铁扇公主抬眼看向那面黑曜石观察墙。
“你们外头还有人?”
“旁听席一直有人。”
探春落下朱笔。
“记录阵全程开着。”
铁扇公主盯着那块黑曜石门板,手背上的泪痕被袖口擦得凌乱。
她把供述纸翻到第二页。
“把公镜打开。”
平儿抬手调亮传输阵。
“公主确认公开供述?”
“确认。”
“确认以后,无法撤回。”
“我知道。”
她握着笔,指尖在纸面落下第一个字。
“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