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凤姐抛出万页流水,四千万两缺口击穿谎言
“拿你收过的每一头猪,每一坛油,还有五百年没下完的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凤姐没有碰金牌,只把算盘推到探春笔下,算珠越过神敕投下的金光,仍旧响得清楚。
铁扇公主按住牌尾。
“神敕已经说明,香火不入人间钱粮册。”
“我不查香火户,我查没交付的降温订单。”
“凡人求神,灵不灵全看福缘,哪来的订单?”
“收验牌上写得明白,一猪一羊换一次余风,两坛香油换半日阴云,加收三成可排前十,这不叫随缘,叫明码标价。”
“那是经办人为便于管理写的土规矩。”
“你每月按土规矩抽八成,土倒全进了公主的库房。”
平儿将七村收验架拆出的木牌依次摆开,牌背都有翠云山私印,边角还记着交付时辰。
“共计二百一十九户,今年全部交齐祭品,真正领到足额扇风的只有六户。”
“灾情太重,芭蕉扇也有损耗。”
“每回只扇一下,损耗在哪?”
“法器运转岂是凡人看得懂的?”
红孩儿的离线印在公镜角上亮了起来。
“我看得懂。”
铁扇公主按在牌尾的指尖挪开了,袖口仍搭着那块金面。
“谁让你又接进来的?”
“凤姨说核验扇务,按件给我工钱,娘若嫌我多嘴,可以先把三百年的教养费结给我。”
“先关了公镜,大人的账……回头再说。”
“又是回头,你和爹的回头加在一起,够我再活三百年了。”
凤姐将一张法器运转表推到镜前。
“红孩儿,你只回答亲眼见过的,芭蕉扇一年养护几次,每次用多少银子?”
“扇骨三年上一次油,洞里小妖自己做,一回不到五十两。”
铁扇公主一掌按上金牌,牌角磕得桌面轻响。
“圣婴!”
“娘,我还没说完……扇面每十年补一次,狐皮线是摩云洞送的,也没付过钱。”
“你小时候不懂账,别在这里……胡说。”
“我如今领工钱了,懂得比从前多。发布页Ltxsdz…℃〇M”
红孩儿掰着手指数了两回,指尖沾的白霜落在火路图上。
“芭蕉洞一百三十个小妖,每人每月二两,管事五两,账房八两,拖欠的时候减半,一年用不到五千两。”
平儿在支出栏记下数目。
“胭脂,衣料,洞府修缮呢?”
“娘的东西我不知道,库房一年送进去多少,问总管便成。”
“够了。”
铁扇公主伸手去合公镜,软衬墨锁刚离开桌面,禁法纹便沿袖口亮起。
镜中红孩儿把手收回腰侧。
“娘,你若没拿我的钱,便把账给他们看……看完了,我还替你画火路。”
传音断开,白霜印留在公镜角上,迟迟没有散去。
挪开的手又覆上金牌。
“一个孩子记得几笔零碎,也敢拿来核算神务?”
凤姐从椅侧取出一枚须弥账扣,簪尖挑开铜锁。
铜锁才松,车腹又往外撑出三尺,黑曜石墙槽跟着吱呀一响。
十二名原狮驼岭矿工把一册厚账斜着抬进门,最前一人刚迈过门槛,书脊已经蹭上黑曜石横梁。
哪吒托住账册另一端。
“放哪?”
“桌上。”
“桌脚怕是撑不住。”
“先把牛魔王那边的锁槽再焊一层,塌了算他的。”
牛魔王抬起头。
“这也能算老子头上?”
“你夫人的账,你的矿工搬,你的案子占地方,不算你,难道算唐长老香油钱?”
风火轮先贴着牛魔王那侧的锁槽焊了一圈,厚账才落上铁桌,桌脚仍沿墨槽沉了半指,铜漏刻里的水也晃出几滴。
封皮上写着一行墨字。
【西牛贺洲火焰山五百年降温费流水汇编】
铁扇公主扫过封面。
“假的。”
平儿解开第一道牛筋绳。
“七村纳贡簿共四百二十一本,翠云山收验存根一千六百余张,沿线猪羊市价,香油坊出货册,火部灾情报表,全在里面。”
第二道绳扣松开,压紧的纸页往两侧撑出半尺。
迎春抱着四本目录跟进来,脚边被账页碰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
“我按年份重排过,缺页都用村中祖账补了,能互相对上的共九千八百七十四页。”
凤姐翻开第一页。
“五百年前,祭猪一头折银三两,羊一只一两四钱,香油每坛七钱,往后按当年市价核算,不拿今日高价欺你。”
铁扇公主将神敕金牌往前推。
“香火受天道保护。”
“收入归天道保护,支出总得归你自己吧?”
“神务支出无需向凡人说明。”
“那便只问余额。”
算盘簪从第一年拨起,迎春依照目录报数,平儿核验收验存根,惜春将每一笔数字投上黑曜石墙。
金牌能遮住翠云山的账户,却遮不住村民少掉的猪羊。
更遮不住香油坊盖过的出货印。
“前一百年,折银七百四十万两。”
“第二个百年添了阴云维护费,账面涨到九百二十万两。”
“再往后一百年,水路管理费也进了账,共一千一百六十万两。”
“第四个百年碰上火部将灾情调成甲级,祭品随之加收四成,一千三百八十万两。”
“近百年名目最多,排号,延期,验牲,连未受制裁证明也要收费,共一千四百万两。”
最后一颗算珠落定,墙上浮出总数。
【五百年扇务收入,五千六百万两】
铁扇公主的拇指沿金牌边缘擦了两回。
“其中有许多实物腐坏,不能全按银两算。”
宝钗将香油坊的兑银票放到桌边。
“猪羊当年便转卖给积雷山与周边酒楼,香油有八成兑成银票,腐坏记录只有三十七坛。”
“洞中小妖要吃喝。”
“一百三十名小妖,连月钱带吃喝一并往高处算,五百年合计三百九十万两。”
“洞府修缮呢?”
“六次大修,十七次小修,石料多由山中自取,工钱共一百四十万两。”
“本公主的法器……难道不用养护?”
“红孩儿已经说过,扇骨与扇面五百年合计不到二十万两。”
铁扇公主转向太白。
“天庭祭典,神仙往来,人情开销……难道都不要钱?”
太白低头理着拂尘,没把这句话接过去。
凤姐翻到支出总册末页。
“我替你往宽里算,天庭祭典一百八十万两,人情往来三百六十万两,胭脂首饰与车马衣料,再给你记一百一十万两。”
“你凭什么核我的私用?”
“凭你拿灾民的活命钱买私用,数目还不肯留。”
算盘再次落响。
“妖工月钱,洞府修缮,法器养护,日常吃用,神仙往来,五百年共计一千二百万两。”
“其中还有……旧年损耗。”
“多给你算一百万两损耗,余数仍是四千三百万两。”
“方才明明说四千四百万。”
“那一百万是我刚赏你的宽限,公主若不领情,我现在收回来。”
铁扇公主的手离开金牌,端起桌边的空茶盏,杯沿已经碰到唇边,才发现里面没有水。
她把茶盏放回原位。
杯底没落进旧水印,偏了半寸。
凤姐把算盘转过去。
“四千四百万两,去了哪里?”
“神务开销繁杂,本公主……记不清。”
【本轮新增共同追缴准备金,十万两】
“这……是什么?”
“账目缺失风险金,照牛魔王的矿工条款,记不清便先收一成担保,我只取了个零头。”
“本公主不认黑矿条款。”
“那便交出真账。”
“旧账……早烧了。”
惜春将万页流水翻到最后一册,笔尖点上九张空白转款页。
墨光从纸背透出,每隔五十年,翠云山都会转走一笔大额银款,收款名目全是神籍代管。
九张票合计四千四百万两。
收款方的位置,却让金牌抹得干干净净。
探春重新提起朱笔。
“金牌只能护住香火户,转款既然离户,便应留下去向。”
铁扇公主把窄金牌收回掌下。
“天道的账,你们……查不到。”
车门处传来瓷盖碰上杯沿的轻响。
宝钗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走进来,茶盘下还垫着一张地府新修追赃附则。
“人间查不到,地府倒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