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铁扇公主负隅顽抗，搬出神权免责金牌
平儿没再让那半个月牙悬在账尾，先把封存盘送到凤姐手边，又从药盘里取出金环，将内侧残印往银箔上一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两枚月牙刚合拢，圆印中央便浮出四个小字。
【扇务分成】
凤姐捏住薄金页一角，反手甩向牛魔王。
油纸贴上他半边脸，顺着颈甲滑到混天绫上，翠云山那笔四成分账正挂在他鼻梁前。
“玉面公主说矿归你，账归你，军需买家也归你，罗刹女只负责开风路分银子，牛总还有哪处记岔了？”
牛魔王肩膀往后靠，玄铁椅发出一声闷响。
“那狐狸为了保铺子，什么话都敢编。”
“她连托塔府左营的半印都交了，你若说是编的，拿真账出来。”
“账房……归她管。”
“方才还说矿是她的陪嫁，如今又只剩账房归她管，牛总这份家业，拆得倒快。”
算盘簪拨过一颗珠子，墙上的计息纹跟着跳了一格。
【本轮新增利息，二万两】
牛魔王偏过脸，想把鼻梁前的油纸蹭下去，纸角却挂在混天绫上。
那行红字还悬在那里，他这才把膝盖慢慢收回椅下。
先前撑得发紧的混天绫松下来，挂在肩甲边，再没被他扯动。
“要问便问。”
“那破算盘……别再拿到老子面前响。”
“嫌响可以先还钱，到账以后，我拿布包着算。”
悟空隔着观察窗探进半张脸。
“老牛，你要没布，老孙那件旧虎皮还能借你，租钱另付。”
哪吒把他的脑袋推开。
“旁听位不许插话。”
“老孙这是债务调解。”
“工单上没这一项。”
“那你替老孙添上。”
凤姐没再理门外，簪尖沿油纸账划到翠云山一栏，随后转向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坐得仍直，下颌比进门时抬得更高，软衬墨锁藏进袖口，只露出半圈锁环。
“公主看清了么？”
“狐妖的私账，也配拿来问本公主？”
“收款印是你的，半印也对上了。”
“印可以伪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芭蕉木灰伪造不了。”
“她在翠云山住过，偷一点印灰有何难？”
平儿翻开玉面公主的供述书。
“她交代每次矿车出货前，芭蕉洞先开西南风口，火部巡查云偏离后，翠云山抽走四成货款，其中两成入明账，两成进扇务正神香火户。”
铁扇公主没接平儿的话，只把脸转向太白。
“天庭正神的香火户，轮得到凡人查么？”
太白将拂尘抱紧了些，没有接话。
探春用朱笔敲了敲旁听规程。
“督查可以回答制度问题，不能替当事人申辩，翠云正神的香火户是否享有审计豁免？”
“这个么，旧例确有几条。”
“哪几条？”
“各地山神水神所收香火，依辖地风俗自理，寻常官署不宜随意查问。”
铁扇公主将藏在袖下的手重新放回桌面。
“听见了么？”
凤姐拨了一下算盘。
“听见一半，另一半呢？”
太白摸了摸拂尘柄。
“若涉及军需，禁物，灾情谋利，仍要移交有司核验。”
“本公主收的是凡人求雨香火，同黑矿无关。”
“油纸上写着雷血矿六百箱，翠云山收四成，你把这也叫求雨？”
“牛魔王借我的风路运货，给的是法器损耗。”
“方才还是教养费，再往后成了还债，如今又叫损耗，公主这四百八十六万两，一笔银子领三份名目，倒比红孩儿多两个娘。”
铁扇公主的手在桌边挪了一寸，金环已经被封，她摸到的只剩袖口。
“王熙凤，你少拿俗世那套账来套我。”
“银子在人间收，猪羊在人间吃，矿车也从人间过，出了事便说自己不归人间管，天道这门生意，账面倒干净。”
“神明降雨，凡人纳贡，自古如此。”
“降了几场？”
“火焰山八百里，岂能场场留档？”
“收了多少？”
“香火随缘……没有定数。”
“祭猪瘦一斤便扣一次扇风，香油少半坛便取消排号，这缘分还会过秤？”
铁扇公主没接那句话。
扇柄不在手里，她的指尖在袖口里捻了两下，才把脸偏向黑曜石墙。
“村民自愿上贡，本公主从未拿刀逼他们。”
唐僧捻到断线的佛珠，指间空了一格。
“不给祭品，庄稼便要烧死，这也算自愿么？”
“火焰山本就有灾，他们求我救命，自当付出代价。”
“贫僧方才去过村中，那老丈连一碗水也不敢接，只怕贵处加收水路管理费。”
“经办人擅作主张，与本公主无关。”
平儿从证物箱里取出纳贡簿，翻到朱批页。
“加收水路费的批示用了公主私印，旁边还有一句，免得灾民私下互济，扰乱扇务秩序。”
铁扇公主没有看那本簿册。
“本公主管的是风，下面的人如何收验，难免有疏漏。”
“收钱时是天道规矩，追责时便成下面疏漏，神位给你坐得倒省事。”
牛魔王喉间挤出半声，没等笑出来，铁扇公主便转头看了过去。
“你还有脸笑？”
“罗刹女，账是你自己批的，少往老子身上推。”
“若非你拿黑矿来抵扇务亏空，我岂会……盖这个印？”
平儿的笔落进供词册。
“铁扇公主确认知悉黑矿款进入翠云山，用于弥补扇务亏空。”
铁扇公主把话截住。
“我没有……确认。”
“原话已经留档。”
“把方才那句删了。”
“公镜不替当事人改口。”
桌下传来一声金属轻响，软衬墨锁被她往外扯了半格，锁舌随即亮起。
宝钗将药盘移到椅边。
“公主再扯两回，腕下要磨破了。”
“用不着你管。”
“审讯医疗归我管，伤在这里，公中要赔。”
黛玉用花锄托住宝钗伸向锁环的手。
“姐姐隔着袖子看，别让矿粉又沾进药口。”
“衬布卷了一层，得先放平。”
“她自己扯进去的，叫她自己理。”
“墨锁封着法力，她摸不到锁舌。”
铁扇公主把手往桌下收。
“本公主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宝钗也不追，只把一小盒药膏放在桌角。
“那便等休息时自行申请，盒子不算赠送，用了记医疗耗材。”
凤姐朝药盒看了一眼。
“记牛魔王共同债。”
“凭什么算老子头上？”
“夫妻连带。”
“她手腕磨破也算夫妻连带？”
“黑矿分红都能连带，药膏为何不能？”
牛魔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椅背再次接住他的分量。
铁扇公主看向墙上的审讯规程，又扫过太白面前那张旁听书。
“你们既要查天道，本公主便让你们看清，什么叫天道。”
她抬起被墨锁扣住的手，锁环才抵到衣襟，袖口先绷住了。
指尖在暗袋里摸了两回，第三回才夹出一块窄金牌。
哪吒推门进来，乾坤圈先扣住金牌边缘。
“先放桌上。”
“这是罗刹族神敕，谁敢碰？”
“未经查验的法器不能贴近主审位。”
铁扇公主没有松手，乾坤圈也没往回收，两件金器隔着一指宽停在桌边。
宝钗以银针探过牌角。
“没有攻击阵，里面封着一道旧敕。”
平儿铺开封存布。
“可以展示，不能收回袖中。”
金牌落上黑布，正面只有六个篆字。
【翠云扇务正神】
铁扇公主按住牌尾，旧敕从金面一行行升起。
【凡火焰山所属祭品香火，皆归翠云正神调配，不受俗司点验，不入人间钱粮册】
太白向前探了探身，拂尘从臂弯滑下一截。
“这块牌……怎么还在？”
铁扇公主终于看了他一眼。
“老君亲赐，火部备案，玉帝用印，为何不能在？”
探春把朱笔递向金牌。
墨尖还隔着半寸，金光已经从牌面撑开，将笔锋挡了回去。
墙上的审计阵跟着暗去，连翠云山那四成分账也从公镜上隐掉一半。
【检测到上古神权豁免】
【世俗审计权限不足】
【翠云山香火账户已转入天道保护】
铁扇公主把下颌抬回原处。
“现在，你们几个凡人还想拿什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