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泼天富贵也得先看陪嫁地契
白鳞车前轮碾过红线时，黛玉眼前的残缺界面亮了两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婚配类禅心核验已启动】
【自主同意程序暂时关闭】
黛玉用花锄敲了敲车板。
“停车。”
敖烈收住四轮，龙鳞车轴在石道上擦出半道白印。
“前面路宽得很，停什么？”
“有人把同意二字省了。”
王熙凤掀开车帘。
“省了什么？”
“婚书上的人话。”
唐僧抱紧日记，从后厢探出半个身子。
“可是昨夜所示的婚配风险？”
“是。”
八戒正啃乌鸡国送的炊饼，听见婚配两字，耳朵先竖了起来。
“师父，你这岗位还管说亲？”
“风险预案写的是贫僧。”
“也未必只给你说。”
八戒把炊饼收进袖里。
“那便要听完再议，总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好心。”
探春从图册上抬头。
“你先把嘴角擦干净。”
“俺老猪这是炊饼油。”
“饼是蒸的。”
八戒拿袖子抹了两把，没再接话。
悟空跃上车顶，搭手朝前看去。
“老孙方才探路时，前头还只有林子。”
“如今呢？”
“多了一座宅子，门楼比乌鸡国王宫还宽，檐下挂着八盏宫灯，门口却没有车辙。”
王熙凤已经拔下算盘簪子。
“临时搭的？”
“砖是真的，木头也是真的，里头的人未必真。”
宝钗合上货册。
“若真有良田宅院，临时搭一座也费钱。”
“所以得进去看看。”
唐僧往车厢里退了半步。
“凤施主，系统说的是婚配。”
“婚配怎么了，越是婚配，越要查婚前财产。”
黛玉靠着紫鹃递来的软枕，咳了两声。
“先问有没有债。”
“还是林妹妹懂。”
王熙凤放下车帘。
“敖烈，往前走，车停正门，不许绕后门，既然人家等着招赘，总该让她们看清我们带了多少人。”
白鳞车又行了半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朱漆大门从林木后露出来时，探春先看门轴，平儿先看锁，王熙凤则盯住匾额下方那块空地。
“没有门牌，也没有属地登记石。”
“姐姐，门槛上也没落灰。”
平儿用鞋尖碰了一下青砖。
“宅子今日才开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美妇领着三个年轻女子迎出来，衣饰不显俗艳，腕间却各有一道淡金光痕。
美妇笑道：“诸位远道而来，若不嫌弃，便在寒舍歇一夜吧。”
王熙凤看了看五进院落。
“这也叫寒舍？”
“乡野住处，谈不上富贵。”
“门楼用了三十六根整木，影壁嵌的是南海螺钿，脚下青砖每块三钱银子，夫人说一句不富贵，倒省了我们半日估价。”
美妇的手仍搭在袖前。
“这位娘子好眼力。”
“吃饭的本事，不敢看错。”
宝钗向三名女子略一颔首。
“还未请教三位姑娘。”
“这是长女真真，次女爱爱，小女怜怜。”
八戒在车后咽了口唾沫。
探春回手便将朱笔递给他。
“把名字记下。”
“为何让俺记？”
“你的眼睛最忙。”
八戒接过笔，规规矩矩写了三个名字，怜字多添了一点，又被探春划掉重写。
美妇侧身让路。
“院中已经备下素斋，诸位请吧。”
王熙凤没有动。
“房钱多少？”
“分文不取。”
“饭钱呢？”
“也不取。”
“柴水，车马，铺盖，夜间看守，临时清扫，可另有杂费？”
美妇看了她片刻。
“都没有。”
“那便劳烦夫人写张免费接待单，免得明早换个管事来，说我们住了尊享客院，要补八百两服务费。”
美妇抬手招来婢女。
“写便是。”
婢女铺纸时，惜春站在黛玉身侧，画笔在袋口碰了两下。
“门里有线。”
黛玉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
四条红线贴着门槛，分别通往正厅，厢房，后园和账房，线头藏在地砖下面，正往众人的鞋边绕。
花锄横过去，红线缩回砖缝。
美妇回头看了黛玉一眼。
“这位姑娘身子弱，可要人扶？”
紫鹃已经托住黛玉手肘。
“我家姑娘有人照料。”
“宅中有暖阁，也有上好的药材，住久些更宜养病。”
黛玉踩过门槛。
“住多久？”
“姑娘愿意住多久，便住多久。”
“那要看产权能保多久。”
美妇没有接这一句，只领众人去了正厅。
桌上摆了十六道素菜，八戒落座后数了三遍，见每盘都冒着热气，才把伸到桌沿的手藏回桌下。
王熙凤先拿银簪验过饭菜。
“能吃。”
八戒的筷子才伸出去，便被沙流用扁担压住了袖口。
“人还没齐。”
“俺只夹一块豆腐。”
“你夹的是素肘子。”
“都是豆子做的。”
唐僧坐在上首，日记压在膝前，连茶也没碰。
美妇为他添了一杯。
“长老一路西行，风餐露宿，何苦受这份罪？”
“奉旨取经，不敢懈怠。”
“取经之后，又能得什么？”
唐僧指腹按住日记封皮。
“此事贫僧还在核算。”
美妇端起茶盏，目光从悟空移到八戒，又落到唐僧脸上。
“我家中无男丁，只有这三个女儿，良田万顷，绫罗成库，金银也够几辈子花用。”
八戒的筷子停在素肘子上。
“几辈子？”
桌下传来一声闷响。
探春的鞋跟踩住了他的猪蹄。
八戒咬着筷子，鼻孔连出两道热气，到底没喊。
美妇接着道：“三位女儿都到了婚配年岁，诸位若有人肯留下，这家业便由他承继。”
唐僧立刻闭上眼，双手合十，念珠转得比车轮还快。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婚配条款须本人同意，未见附件不得确认。”
美妇怔了怔。
“长老念的是什么经？”
“近来新参的契书经。”
悟空蹲在窗台上笑。
“他怕睁眼多看一回，月底被算作主动应聘。”
唐僧没有睁眼。
“贫僧已经登记为诱饵，不兼任赘婿。”
“岗位可以另议。”
王熙凤夹了一筷子青菜。
“先让夫人说完，良田万顷在哪一州，水田多少，旱地多少，去岁收成如何，可有佃户旧契？”
美妇朝她看去。
“娘子也有意？”
“我对地有意。”
“若娘子愿意留下，这宅中事务都可交给你。”
“账房也交？”
“自然。”
“库房钥匙呢？”
“也交。”
“历年流水，田契正本，欠税底册，雇工名册，一并交？”
美妇端茶的手换了个位置。
“那些琐事，明日再看也不迟。”
王熙凤把筷子放下。
“招赘敢当晚问，账本倒要等明日，夫人的轻重排得新鲜。”
真真从美妇身后开口。
“母亲只是见诸位辛苦，想给大家一个安稳去处。”
湘云抱着酒坛坐在末席。
“安稳能管多久？”
“只要进了这道门，一世都有人作伴。”
酒坛口贴在湘云唇边，没有再往上抬。
美妇看着满桌众人。
“院子够多，屋子也够多，你们若愿意，便都留下，从此不必赶路，不必借宿，更不用担心明日散到何处。”
黛玉把帕子放在湘云手边。
“酒洒了。”
湘云低头去擦桌面。
“谁说我要留下，我只是问问。”
那条藏在砖下的红线已经绕上她的凳脚，顺着裙角往腕间爬去。
黛玉抬起花锄，将线头钉在地上。
黛玉眼前的残缺界面铺开一片暗红。
【目标史湘云已接入归宿诱导】
【目标林黛玉已接入陪伴投射】
【目标王熙凤正在核验庄园资产】
最后一行闪了两回。
【核验进度：百分之十二】
王熙凤从怀里抽出空白资产表，推到美妇面前。
“夫人既说一世作伴，便先把万顷良田的地契拿出来。”
美妇望向桌下那条被花锄钉住的红线。
王熙凤又添了一句。
“还有这根线，按尺算钱，还是按人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