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昧真火也得补九年课业
“谁许你在路中央放火?”
探春的戒尺还横在膝头,云上的孩子已经将火尖枪往下一指,枪头吐出的火线贴着车辕扫了过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敖烈急忙收紧车轮,八只龙足往后连退,白鳞被热浪熏出一层焦黄。
“本大王在自家山头放火,还要你准许?”
红孩儿踩着火云,冲天辫被火气托得笔直,手中长枪又朝唐玄奘点了两下。
“留下那个和尚,再把粮食和法宝送进火云洞,本大王准你们走。”
王熙凤掀开账帘。
“口气不小,你家大人呢?”
“本大王便是这里的大人。”
“年岁。”
“问这个做什么?”
“核算你是主犯,还是监护失职。”
红孩儿把枪尖转向她。
“你再啰嗦,本大王连车一起烧。”
探春抬起戒尺,在车辕上敲了一记。
“威胁运输工具,聚众拦路,私放山火,课业不明,四项都记下了。”
“你记谁的账?”
“你的。”
红孩儿仰头吸气,口鼻间的火光已经亮到发白。
孙悟空从车顶翻下,金箍棒在手里转过半圈。
“退后,这火碰不得,老孙先打散他的火云。”
“等等。”
探春没有回头,只把朱笔递给惜春。
“先把车厢隔开,粮袋不能再受热。”
惜春接过笔,在车门和粮箱之间添了两条墨线,薄薄一层水色沿车壁铺开。
红孩儿那口火也到了。
漫山枯草一齐窜起火苗,山道两边像架起两排火墙,前头的八戒刚把钉耙举过耳边,火舌已经卷上他左耳,肩头扁担也被烧断。
“烫,烫死俺老猪了!”
八戒抱着耳朵滚进路旁浅沟,半片耳缘焦成卷边,鼻端还冒着一股肉香。
沙流提着水桶追过去,才泼出半桶,火焰顺着水面烧了回来。
八戒踢翻水桶,拖着沙流往后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散伙吧,这妖精连水都不怕,俺这月钱还没领足,耳朵先熟了半片!”
王熙凤将账本护进怀里。
“扁担摔断了,从你工钱里扣。”
“俺耳朵都这样了,你还惦记扁担?”
“耳朵走工伤,扁担走损耗,两笔账不能混。”
紫鹃拿湿布盖上八戒耳缘,手掌隔着布按住,不许他再乱揉。
“别碰,皮都焦了。”
“轻点,轻点,已经够熟了。”
宝钗从药箱里取出寒髓膏。
“敖烈上回剩的还有半盒,先给他抹,药钱记在纵火方名下。”
云上的红孩儿笑了几声。
“还记账,本大王把你们烧成灰,看你们找谁收。”
黛玉靠着车内软枕,帕子掩住唇边。
“烧成灰也有骨灰安置费,你若赔不起,便叫牛魔王拿芭蕉洞抵。”
红孩儿收住笑,火尖枪朝车窗一挑。
“你认识我父王?”
“平天大圣的名号听过,教出来的孩子倒不像平天,只像平日无人管。”
“你敢骂我?”
“你听得出是骂,倒不算全然没救。”
红孩儿脚下火云翻了一层,山坡上的火势跟着往车队合拢。
孙悟空拔下一把毫毛,吹出十余只小猴,让它们背起粮袋往惜春结界里搬。
“这小子会三昧真火,寻常水灭不得,老孙去南海一趟,把观音叫来收他。”
“请她做什么?”
探春从车里走下,接过惜春递回的朱笔,笔杆在掌中延展开来,化成一柄二尺来长的厚木戒尺。
孙悟空抓了抓耳后。
“原定便是她来收,她那净瓶里有甘露,正好灭火。”
“上回她来黑风山招人,连月钱都填不出来,你还指望她管孩子?”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探春用戒尺指向山道两侧。
“火是他放的,路是他堵的,话是他亲口说的,难道请一位外人把他领走,今日的事便算完了?”
红孩儿在云上听得发笑。
“凡人婆娘,你还想处置本大王?”
“先登记。”
探春转身看向平儿。
“受损草地按亩清点,八戒的伤另列,敖烈检查鳞片,车轴受热也记上。”
敖烈闷声开口。
“左前轮有三片鳞翘边,本太子要求算外观损耗。”
“准了。”
“车底还烫。”
“等灭火以后复核。”
红孩儿握紧火尖枪。
“你们当本大王没听见?”
“听见正好。”
探春抬头。
“姓名。”
“圣婴大王。”
“那是号。”
“红孩儿。”
“年岁。”
“你管不着。”
“识字吗?”
“本大王会念火云洞三个字。”
“算学呢?”
“什么算学?”
探春取出名册,在无固定课业后面添了两个字,全缺。
“果然。”
红孩儿把枪往下一送,火柱从云头直贯山道,隔热墨线被烧得连退三寸。
惜春添上第二道线。
“火比方才重。”
“还能撑多久?”
“一刻钟。”
探春将袖口挽到腕上。
“一刻钟够了。”
悟空横棒挡在她身前。
“这不是账房里的小厮,他吃过人,火也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才要管。”
“你凭什么管?”
探春用戒尺拨开金箍棒。
“凭他烧了公中的车,伤了公中的人,还在我面前承认自己没上过学。”
八戒捂着耳朵从沟里爬起来。
“三姑娘,前两项俺都懂,最后一项也归咱们?”
“长期失教,早晚还会惹事,今日放过去,明日烧的便是别人的粮车。”
“那让他赔钱不就完了?”
“赔钱只能补损失,补不了脑子。”
红孩儿咬住后槽牙,腮边火纹烧红,口中三昧火沿着牙缝往外冒。
“本大王不用上学!”
探春跨过车辕,鞋底落在火线前。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还敢喊得这样响。”
“什么九年?”
“你欠下的课。”
“我不学!”
“由不得你。”
红孩儿朝她吐出一团白亮火球,惜春的画笔也在同一刻落下,透明墨墙从探春脚边升起。
火球撞上墨墙,火浪贴着两侧分开。
探春没有后退。
戒尺沿墨墙边缘敲了三下。
“纵火记一项,逃课再添一项,方才顶撞教习,单独记过。”
红孩儿气得把火尖枪横在身前。
“谁认你做教习了?”
探春看向他脚下的火云。
“下来。”
“你让我下我便下?”
“上面的题听不清。”
“什么题?”
“你有五十个小妖,每妖每日吃三斤米,火云洞尚存六百斤,能吃几日?”
红孩儿掰了两回手指。
“谁会算这种东西?”
“答不上来,扣饭。”
“那是我的粮,凭什么扣?”
“连能吃几日都不清楚,迟早叫手下把仓库吃空,你还当什么大王?”
红孩儿低头看了看火云洞方向。
火尖枪也跟着偏了一寸。
探春将戒尺往掌心一拍。
“下来,把账算清楚。”
“算便算,本大王还能怕一张破纸?”
红孩儿收拢火云,落向山道。
脚尖才碰到山石,探春已经把一块木板摆上车辕,朱笔和空纸同时推了过去。
“写。”
红孩儿抓起朱笔。
“写什么?”
“姓名,年岁,父母住址,既往纵火次数。”
“本大王只算粮。”
“登记不全,不准答题。”
红孩儿握着笔杆,枪尖上的三昧真火烧得更高。
探春抬起戒尺,点了点纸面。
“拿笔姿势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