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画一张齐天大圣也要登记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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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画一张齐天大圣也要登记纸墨

吉欣高照

“手放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惜春铺平画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孙悟空把挠耳朵的手放到膝上。

“你要画老孙?”

“画方才那一下。”

“哪一下?”

“你接七星剑时。”

惜春蘸了金墨,先落下一道肩线。

孙悟空歪着脑袋看她。

“老孙接剑时就站在树后,哪有这么高?”

“你自己没看见。”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惜春不再搭话,笔锋沿纸面往下,金线从肩背铺到双臂,身后留出一片未着墨的空处。

孙悟空啃完半只野果,把果核放在石边。

“画得太大,纸装不下。”

“装得下。”

“头顶还空了那么多。”

“留给星光。”

“白日哪里来的星?”

惜春换过一支细笔。

“棒上有。”

孙悟空看向手中的金箍棒。

棒身被王熙凤刮过的地方已经绕上细线,半钱折旧标记藏在云纹后面,不凑近便看不出。

惜春的画上,那根棒子没有少金。

两头金箍压着云层,中间横过半张画纸,棒后站着一只巨猿,肩背披着金光,脚下没有五行山,也没有金箍。

衣甲从碎云里显出轮廓。

凤翅紫金冠只画了半边,另一边留在风里。

孙悟空的尾巴不再晃。

“老孙方才没穿这身。”

“我知道。”

“那你怎么画?”

“你身上露出来了。”

“哪里?”

“接剑的时候。”

惜春用笔杆指了指他的肩头。

“只有一息。”

孙悟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短褂,又去看画里那副锁子黄金甲。

“你眼花了。”

“我不眼花。”

“那是七星剑反的光。”

“剑光是白的。”

“芭蕉扇呢?”

“青的。”

“酒壶?”

“空的。”

湘云从旁边转过头。

“谁说空的,里头还剩一口。”

王熙凤把酒壶收入账箱。

“如今真空了。”

湘云转回去帮探春装车,嘴里仍在念那一口应当算战斗补贴。

惜春补完巨猿眼前的两点金色,将笔洗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了。”

孙悟空伸手去拿。

她先按住纸角。

“墨没干。”

“老孙吹一口。”

“会起皱。”

“那要等多久?”

“半刻钟。”

孙悟空蹲回原处,视线沿画纸转过一遍。

“脸不像。”

“哪里不像?”

“老孙没这么凶。”

惜春看了他一眼。

“你砸南天门时应当更凶。”

“你又没见过。”

“画上见过。”

“谁画的?”

“天庭通缉像。”

孙悟空抓了抓脸侧。

“那些画像把老孙画得尖嘴獠牙,贴满四门,连猴子猴孙见了都认不出。”

“这张认得出。”

“你凭什么说认得出?”

惜春把画转向他。

“因为是你。”

孙悟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落到膝头。

画上的巨猿没有怒吼,也没举棒砸人,只站在碎云与星光中,身后那条披风被风掀起半角。

五百年的山没有入画。

丹炉也没有。

画纸下方留了一块空白,惜春只写了四个字。

齐天大圣。

孙悟空把脸转向树外。

“风吹眼睛。”

沙流正在旁边捆箱子。

“今日没风。”

“你挑你的担。”

“已经捆好了。”

“那便去打水。”

“水也打了。”

孙悟空抬脚把石边的果核踢远。

“闲得慌便替八戒搬粮。”

八戒抱住自己的粮袋。

“凭什么又提俺?”

惜春从画袋里取出两张旧纸,叠成夹层,将画放进去。

“送你。”

孙悟空回头。

“多少钱?”

“不卖。”

“纸墨也有成本。”

“纸是我的。”

“金墨呢?”

“每月份例。”

王熙凤在不远处听见,翻开账本问了一句。

“赠予还是员工慰问?”

惜春把夹好的画递出去。

“赠予。”

“记私人往来,不走公中。”

“嗯。”

孙悟空接过画,手掌托住四角,想折又没落手。

“这么大,放哪里?”

“画袋。”

“老孙拿走,还放你袋里做什么?”

“会折坏。”

“老孙会折。”

惜春看着他把左边折宽一指,又把右边折窄半寸,伸手将纸重新展开。

“不会。”

“老孙只是不常折纸。”

“你把星光折断了。”

“那该怎么折?”

惜春沿空白处压出三道折线,每一道都绕开巨猿的脸与金箍棒。

纸页收成掌心大小,外面只露出齐天二字。

孙悟空接过去,又翻开检查一回。

“这回不算老孙动坏的。”

“算你自己的。”

“若下雨呢?”

莺儿递来一只剩下的油布小袋。

“装这个,原是放账票的,边角破了一处,只收二文。”

孙悟空摸出两根毫毛。

王熙凤抬头。

“毫毛不能当现钱。”

“先记账。”

“你还有六百多两桃钱。”

“二文也要现结?”

惜春从袖中取出两枚铜钱,放到莺儿掌中。

“我付。”

孙悟空看向她。

“画已经送了,袋子老孙自己买。”

“你没钱。”

“老孙有金箍棒。”

平儿把刻刀往账箱深处塞了塞。

“今日不收兵器折旧。”

孙悟空耳朵动了两下,最后将两枚铜钱记到自己名字下。

“二文,回头还你。”

“好。”

画被装进油布袋,贴着内襟放好。

孙悟空扣了两回衣带,又嫌位置靠外,取出来塞进更里面。

惜春收拾画笔时,他将自己的野果袋推过去。

“还剩三个。”

“我不吃。”

“放着画画累时吃。”

“会沾墨。”

“那洗手。”

惜春从袋里拿了最小的一个。

孙悟空把剩下两个重新系好,翻上车顶探路前,手掌又隔着衣襟按了一回。

王熙凤已经完成莲花洞资产交接。

小妖愿意留下的,按原工种重新登记。

不愿留下的,补发三日口粮,另开欠薪凭据,让他们日后找金银角或兜率宫申报。

金角守东库门。

银角守西库门。

两人穿着不合身的制服坐在木凳上,每隔半个时辰便要对一次封条。

银角看着车队启程,怀里仍抱着返璞葫芦。

“兄长,我们真要在这里看门?”

金角翻开第一本出入登记册。

“先把五千两挣回来。”

“按二两月钱,要二百多年。”

“你还敢算?”

白鳞大车出了平顶山,十六袋粮一袋没少,账上又多五千两现银和一整库待核验仙器。

八戒一路都在问,缴来的芭蕉扇能不能借给后厨扇炉子。

王熙凤只回了一句。

“每日二十两租金。”

八戒便改问幌金绳能不能拿来捆粮。

湘云坐在粮箱上不肯松手。

“我打下来的,先借我玩两日。”

探春在图上添完莲花洞分部的位置。

“玩断了照价赔。”

湘云把绳结松了半圈。

“那我只捆箱子。”

车行三日,山路上的草色越来越浅。

敖烈的四轮碾过干土,车底卷起热气,连车厢内的水囊都温了。

八戒扯着耳朵往车后躲。

“前头谁在烧山,俺这耳朵都快熟了。”

孙悟空站在车顶,金色瞳仁望向群山深处。

“火云洞。”

“洞主是谁?”

“牛魔王的儿子,号圣婴大王,惯会三昧真火。”

唐玄奘翻开沿途名册。

“年岁多大?”

“按人间算,还是个孩子。”

探春从他手里抽过名册。

“孩子在山里占洞称王,父母不管?”

“牛魔王在外应酬,铁扇公主住在翠云山。”

“那便是长期失管。”

朱笔在纸上写下一行。

无固定课业,无监护人在场,持有危险火种,另有聚众拦路记录。

黛玉靠在软枕上看过那行字。

“三妹妹打算收多少罚款?”

“先不罚。”

探春合上名册,从车厢底取出一块厚木板,量过长短,又让莺儿削平边角。

八戒看了半日。

“这是什么法器?”

“戒尺。”

“打妖怪用木板?”

“教孩子够了。”

前方山谷升起一片红云,热浪掠过车辕,敖烈的白鳞烫得发亮。

云头上立着一个扎冲天辫的孩子,红肚兜迎风翻动,手里提着丈八火尖枪。

探春坐到前室,脊背挺直,戒尺横在膝头。

“没人管教这么多年,欠下的规矩总得有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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