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紫金葫芦也要先验镀层
“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银角把铜镜塞回袖中,站到山道正中。
白鳞大车没有跟来。
走在最前的是探春,朱笔夹在指间,身后跟着王熙凤和宝钗。
紫鹃扶着黛玉走在末尾,唐玄奘隔着几步跟在后头。
银角等了片刻,始终没看见孙悟空。
“那猴子呢?”
王熙凤翻开账本。
“探路员工的行踪属于内部排班,你先报来意。”
“少废话。”
银角托起紫金葫芦,葫芦口正对黛玉。
“林黛玉,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黛玉靠住路边老树,帕子绕过指间,没有出声。
葫芦口冒出一圈紫光,光在她脚边扫了两回,又缩了回去。
银角等不到回应,再喊一遍。
“林黛玉!”
王熙凤抬笔记账。
“当众叫女客姓名两次,未经许可,记骚扰。”
“我在收她。”
“收人也得本人签收。”
银角把葫芦往前送了半尺。
“林黛玉,你若有胆便应我。”
黛玉抬眼看向葫芦。
“你在叫谁?”
“自然是你。”
“我姓林,闺名岂是山野妖怪随口乱喊的。”
“你不敢答应。”
“拿个假葫芦叫半日,还想叫我替你撑场面?”
银角把葫芦抱回胸前。
“假货?”
“怎么,你买时没验?”
“这是兜率宫的宝贝,太上老君亲手炼的。”
黛玉伸出花锄。
锄柄停在葫芦口外半寸,没有碰上去。
“葫芦口干涩发暗,镀层积在内沿,外壁颜色深浅不一,连塞口的包浆都是后来蹭的。”
银角低头看向葫芦口。
紫红漆面在日光下分出三层颜色,靠近塞口的一圈确实偏暗。
“这是丹火熏的。”
“丹火只熏口,不熏塞子?”
“塞子取下来炼。”
“炼完又配了根凡间红绳?”
银角捏住那根红绳。发布页LtXsfB点¢○㎡
绳头打着两个松结,边缘已经起毛。
宝钗走近半步。
“这绳染色不匀,入水便掉,兜率宫若连这等辅料都用,采购账怕是要查一查。”
“你懂炼器?”
“薛家做过宫中采买,真金和镀金总还分得出。”
王熙凤拿算盘簪子点过葫芦底部。
“底印呢?”
“什么底印?”
“仙器出库总有炉号,年月和经手童子花押,你这件只有一道模糊火纹,连批次都查不到。”
银角将葫芦翻过来。
底部果然只有一团火印,边角被磨掉两块。
“老君炼器,哪里用得着花押?”
“那丢了算谁的?”
“不会丢。”
“如今不就在你手里?”
银角把葫芦往袖中藏了藏。
“这是老君借我下界降妖的。”
“借据呢?”
“口头吩咐。”
“见证人呢?”
“我兄长。”
“自家人互相作证,天庭财务处认吗?”
银角张了张嘴,把葫芦重新翻回正面。
黛玉用帕子擦过花锄柄。
“你方才喊了两次,连一缕衣角都收不进去,自己还不明白?”
“是你没有应。”
“收个人还得先哄对方应声,这法器倒会省力。”
“这是规矩。”
“规矩只管买家吃亏,卖货的人自然爱用。”
银角抬起葫芦对准探春。
“你敢应吗?”
探春退开一步。
“我没有配合陌生法器验收的职责。”
“你们都不应,我怎么证明?”
王熙凤伸手。
“交二百两风险押金,我们可以替你找只鸡试。”
“收鸡有什么用?”
“鸡都收不进去,便省得拿人试。”
银角收回葫芦。
“不给。”
“连二百两都拿不出,东西从哪里来的便难说了。”
“谁说我拿不出?”
银角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最上面一张便是一千两。
王熙凤的算盘簪子拨得快了两分。
“有钱更该验货,免得买了赝品还替人背失窃案。”
“我没买,这是老君给的。”
“既是给的,为何没有转赠文书?”
银角捏着银票,又把它们塞回衣襟。
黛玉看了一眼葫芦外壁。
“这漆面也做得省事。”
“哪里省事?”
“真紫金入火以后,色沉在材质里,不会浮在表面,你这只外头红,内口灰,拿湿帕子擦两回,多半还能掉色。”
“不可能。”
“试试。”
银角先用拇指搓过葫芦侧面,见指腹沾红,才从袖中抽出一块布擦了几下。
布上多了一层丹砂红。
他盯着那块红印,又换了一个位置。
第二块仍掉色。
王熙凤伸手拦住。
“别再擦了,越擦折价越多,我们待会儿不收旧货。”
“谁要卖给你们?”
“那你护什么?”
银角把葫芦口贴近鼻前闻了闻。
丹砂气混着烧炭味,闻久了还有点呛。
“炼器都这样。”
紫鹃抽出一方白帕,挡在黛玉鼻前。
宝钗看向银角。
“你别凑太近,镀层若混了低等朱砂,吸多了伤识海。”
银角当即把葫芦挪远。
“老君不会用低等朱砂。”
“账房采购的人未必不会。”
“兜率宫没人敢吃老君的账。”
王熙凤笑了一声。
“天庭连一只补过胶的琉璃盏都敢按全新仙器入库,还有什么不敢?”
山风从葫芦口穿过去,带出一声细响。
银角把耳朵贴近塞口。
“里面怎么有声?”
黛玉用花锄指向底部。
“内胆薄,风一过便响,真品为了稳住收摄之力,内层至少叠九道金纹。”
“我这也有。”
“数过吗?”
“没有。”
“不会拆?”
“拆了坏怎么办?”
“真货连验都不敢验?”
银角抱着葫芦在原地转了半圈,手掌一会儿遮住掉色处,一会儿又去摸底印。
黛玉没催。
王熙凤也没再说话,只把收购单铺在路边石头上,纸角留着待估两个字。
沉默拖得越久,银角翻看得越细。
葫芦口有一道旧碰痕。
塞子颜色比本体浅。
腰线两边也没完全对齐。
这些地方他从前从未看过。
如今每一处都扎眼。
“老君亲手递给我的,总不能拿假货骗我。”
唐玄奘这时走近,通行证挂在腰间。
“施主,或许老君自己也不知情,炼器之物经多人保管,途中被调换也未可知。”
银角转向他。
“你一个和尚也懂?”
“贫僧近日负责战略引流,遇事先核验产权,已经吃过几回教训。”
“老君为何要拿假货给我?”
王熙凤提笔蘸墨。
“这便要问你值不值得给真货。”
银角攥住葫芦腰身。
“我在兜率宫伺候几百年,烧炉看火从未误过大事。”
“月钱多少?”
“童子谈什么月钱?”
“可有休沐?”
“炼丹哪能停火?”
“法宝损坏由谁赔?”
“自然由我和兄长。”
“那便对上了。”
银角往前一步。
“对上什么?”
“月钱和休沐全没有,损耗倒叫你赔,临下界时再塞件假货让你卖命。”
王熙凤把账页翻给他看。
“这套用人法子,我们一路见过七八回,连词都懒得换。”
银角看着纸上空着的月钱和休沐两栏,又看到损耗自赔四个字,手掌盖住葫芦外壁那片掉色处。
黛玉轻咳两声。
紫鹃立刻把帕子换到她手中。
“林姑娘。”
银角已经不再直呼她的名字。
“你说它是假货,可曾见过真货?”
黛玉从袖中摸到那只木葫芦,却没有取出来。
“见过。”
银角又靠近半步。
“真货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