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武侠 ＂149
陈东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王爷若只为此担心，大可放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什么意思？”
赵子龙逼视过去。
陈东神色肃然，一字一顿：“只要王爷肯出兵，且打赢了这一仗。
东京城的百姓只会认为，您是太祖爷显灵，是下凡来拯救苍生的真神！”
这句话，正是赵子龙想要的。
如今的宋朝，看似庞大，实则腐朽不堪。
他想做什么，几乎没人能拦得住。
但他最怕的，就是身后的口水。
历史上多少枭雄，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不是因为打不过敌人，而是输给了舆论。
赵子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需要被捧成圣人。
我只求，夜里躺下时，心里踏实。”
烛火在偏厅里跳了一下，光影忽明忽暗。
赵子龙盯着陈东，眼神沉得像潭死水。
“东京那边我有个镖局，你千万别去。”
他语气很冷，甚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跟它划清界限，连影子都别沾。”
陈东眉头锁紧，眼底全是不解：“为何？那地方有问题？”
赵子龙没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我要动北撤的金兵，朝廷那只手肯定也会伸出来。”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他们想切断我的耳目。
你若去了镖局，就是自投罗网，命都可能搭进去。”
陈东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那怎么传信？”
陈东问。
赵子龙手指敲了敲桌面，思忖片刻后开口。
“靠张三和李四。”
“一人跟你回东京，一人留在这独龙岗。”
“东京有变，东京那人报信；我有动作，独龙岗这人送信。”
“这样就能互通有无。”
陈东想了想，觉得这法子稳妥，便应下了。
没过多久，李四跟着陈东上了路。
临行前，赵子龙没给陈东掏银子。
给他钱，反而显得轻贱，像是在施舍。
但他得照顾李四的面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于是他把十吊铜钱塞进李四手里。
“拿着应急。”
赵子龙说得郑重其事。
李四双手接过，感激涕零：“谢将军厚爱，属下绝不辜负！”
看着李四远去的背影，赵子龙心里清楚，这钱给少了点。
可要是给多了，尤其是黄金白银，指不定最后进了宋钦宗的腰包，又转头喂了金人。
为了保陈东平安，赵子龙派了时迁和白胜暗中护送。
两人领了令，收拾利落，悄无声息地混入陈东的队伍后方。
送走陈东，赵子龙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留。
他立刻招来戴宗。
“去太行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找燕青、史进、曹正和张近仁。”
“传我将令。”
“全军备战。”
“凡是遇到北返的金兵，一个不留，全部截杀。”
“我的主力大军，随后就到。”
戴宗领命，脚下生风，施展神行法，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太行山正好卡在金军南下的东西两路中间。
只要燕青他们反应够快，接令及时。
就算拦不住完颜斡里不的大军。
拖住时间，给赵家军主力争取集结的机会，那是绰绰有余。
曾头市陷落的消息，是方天定快马加鞭送回来的。
那场仗打得惨烈，却也干脆。
曾索、曾升双帅当场被斩于马下。
曾弄见大势已去，回府自缢，全家老小无一人幸免。
连同那个教书先生苏定，一并做了俘虏。
此役斩获颇丰。
四万余口，无论是曾头市原本的居民，还是倒戈的降兵，全数被扣。
粮食五十万石堆积如山。
金银更是拿到手软：黄金三千两，白银十六万两。
至于兵器甲胄，那简直是用“不计其数”
来形容都显得贫乏。
赵子龙收到战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当即下令，将汉人与女真人彻底分开甄别。
营帐内气氛肃杀。
赵子龙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女真族人，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全部斩首示众。”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汉人留下耕种，待遇与本地百姓无异，包括那个苏定。”
“闲时不许乱跑，必须宣讲大义。
严防死守，一旦发现有通敌 、充当金人细作的苗头，就地正法。”
“全军驻扎曾头市，休整操练，听候调遣。”
为何不杀尽汉人？
这账赵子龙算得清楚。
金军占领区内，汉人本就是大多数，金兵队伍里甚至夹杂着不少“汉儿兵”
。
若在此处大开杀戒，岂不是把整个华北的汉人都推向了对立面？
那等于给金人递了刀子，让他们有理由 汉人同仇敌忾，死磕大宋。
但女真人不同。
必须杀。
要杀得他们夜不能寐，杀得他们闻风丧胆，杀得这些异族魂飞魄散。
拿下了曾头市，赵家军便腾出了手脚。
接下来，该好好“招待”
那些北撤的金兵了。
事实上，哪怕陈东不来独龙岗助阵，这一击赵子龙也必打无疑。
如今有了舆论支撑，他的决心反倒更加坚定。
大宋军队里并非没人想过趁金军撤退时截击。
有人想过，而且是个重量级人物——种师道。
赵子龙前脚刚撤走，后脚老种相公就率领西军赶来勤王。
种师道遥望金军北撤的队伍，心中怒火中烧，截击的念头强烈到几乎抑制不住。
这是天赐良机啊！
可惜，宋钦宗怂。
这位皇帝陛下胆小如鼠，生怕再惹怒金人，竟下了死命令：严禁派出一兵一卒阻拦金军北撤。
违令者，格杀勿论！
圣旨传到种师道手中。
老人气得满脸紫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终究只能无奈叹息，按兵不动。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赵子龙，选择了另一条路。
独龙岗与梁山防线，留下了神锐军和归恩军镇守。
岳飞暂代都统制之职，公孙胜与吴用作为军师参赞军机。
两支部队，由岳飞统一调度。
黄河岸边，芦苇荡深处。
阮氏三雄带着浙江四龙，率领一部分水军悄然潜伏。
战船被树枝枯叶精心伪装，混迹在荒野之中，若无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踪迹。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
一旦金军开始渡河，便专挑最后过河的那批下手。
切断退路，制造混乱。
当然，还有一个更隐秘的任务。
那就是接应远在曾头市的步骑兵主力，顺利渡河。
曾头市离黄河并不远，这正是赵家军挥师北上、直插金军心脏的最佳跳板。
夜色如墨，蹄声碎响。
赵子龙亲率中军护卫营、陷阵营与骑射营，正连夜疾驰，目标直指曾头市。
这支新组建的骑射营，堪称赵子龙的得意之作。
花荣任指挥使，孙立为督护，史文恭充参军，庞万春坐司马之位。
四人各展所长，将这千五百名精锐捏合在一起。
原本庞万春麾下的昭义军司马一职，如今已交由汤怀接手。
留守独龙岗的旧部，半数编入神锐军，余下并入水军，留守军这一编制就此撤销。
能入选者，皆是花荣等人千挑万选的精血。
赵子龙定下四条铁律，违者斩。
其一，忠勇双全。
这是底线，容不得半点杂念。
其二，箭术精湛。
虽不苛求百步穿杨的神技，但必须百发百中的准头。
其三，马背如飞。
要在高速奔驰中灵活换马，这身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其四，体魄强健。
即便绝食三日，战力依然能维持在八成以上。
后世成吉思汗靠骑兵横扫欧亚，赵子龙也想在这大宋，拉起一支汉家铁骑。
抵达曾头市的第三日，水军急报传来。
金人在陈桥驿疯狂集结，四处强征船只，意图渡河北归。
此时正值二月，黄河两岸枯黄褪去，新绿蔓延。
柳枝抽芽，春风拂过，河面冰层开始消融。
咔嚓声中，坚冰碎裂，化作大块浮冰，顺流而下。
春雨连绵，冰块相互撞击，喧嚣奔涌，宛如脱缰野马。
若是往年，船夫们早已持篙护航，小心避开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