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武侠 "71
这个惊天秘密既然落到了他手里,加上他在梁山上早就成了孤家寡人。发布页LtXsfB点¢○㎡
这时候不抱紧宋江的大腿,等着被登州派系清洗吗?
那是死路一条。
所以,在攻打独龙岗的那场乱战里,孙立缩在阴影中。
箭离弦,风声过。
那一箭,精准地钉进了晁盖的脸颊。
更绝的是,箭头后面,清清楚楚刻着一个字——“岳”
。
这一手嫁祸,简直神来之笔。
另一边,梁山大军接收赵家军释放的俘虏。
清点人数的时候,气氛瞬间凝固。
少了两个人。
孙立和孙新,不见了。
卢俊义、林冲、鲁智深三人面面相觑。
第一反应竟是猜测:这俩货是不是趁乱跑了?提前溜回梁山报信去了?
大家火急火燎赶回山寨,却扑了个空。
哪里还有孙氏兄弟的影子?
整个梁山,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人心惶惶这四个字,此刻具象化成了每个人脸上的惊疑不定。
登州派系的几个头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最慌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看似稳坐 的宋公明。
忠义堂内,宋江来回走动的步伐杂乱无章。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这该怎么办?究竟该如何是好……”
一旦孙立和孙新落入赵子龙手中,关进了赵家庄,那他苦心布局的所有诡计都会瞬间曝光。
就像烈日下的鬼魅,根本无处藏身。
想到这一层,宋江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冰窟窿里。
他双眼布满血丝,满脸惊恐与焦灼。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他在梁山的威信绝对保不住。
心一横,宋江重重跺了一脚,吼道:“传令下去!我亲自率领四万兵马,去踏平独龙岗!”
嗓音里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可掩饰不住的慌乱却暴露了底细。
吴用眉头微皱,凑上前低声劝解:“公明哥哥,家父和清弟还在赵家庄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时候动手,恐怕会害了他们。”
宋江脸上痛苦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他猛地甩开袖子,高声道:“岳飞杀了我晁盖兄长,这笔血债岂能不报?为了梁山的大业,为了给兄长 ,其他顾不上了!若是赵子龙真对我家人痛下 ,那便是为梁山大业献身,也算死得其所!”
梁山众将刚要下山攻山,神行太保戴宗火急火燎地冲上忠义堂汇报军情。
“大事不好!朝廷任命童贯为征讨大元帅,段鹏举任正先锋,陈翥为副先锋;吴秉彝领合后,李明协助;韩天麟、王义分左右哨;酆美、毕胜护驾中军。
十万官军,直奔梁山而来!”
宋江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心里暗骂:难道赵子龙早就跟童贯串通好了?
不管是不是串通,眼下官军压境,攻打独龙岗的计划只能先搁置。
宋江不得不调转枪头,全力准备应对官军的进攻。
这一切,都在李助的计算之中。
正如赵子龙所料,局势一步步走向既定轨道……
得知童贯率大军压境,独龙岗算是暂时安全了。
但赵子龙没有丝毫松懈。
他立刻着手开展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训练。
这次练兵的范围极大,不再只盯着那些膀大腰圆的壮汉。
凡是年龄在十六至二十六岁之间的年轻女子,全部编入操练队伍,接受严苛的训练。
独龙岗上下,全员戒备。
能握拳头的都上了墙头,生怕漏掉一个敌情。
谁都知道,童贯败了,高俅马上就到。
但中间这段日子,书里没写具体有多长。
若是宋江趁着这当口,借着大破官军的余威,顺手把独龙岗给端了怎么办?
午饭刚过,晚饭未至。
正是人心浮动、防备最松的时候。
赵子龙不敢赌。
他必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隐患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就在这时,府里传出喜讯。
刘氏产子。
一声啼哭划破宁静。
是个带把的。
周侗早就备好了名字。
单名云,字应祥,号会卿,乳名安哥。
扈三娘心思缜密,亲自挑了两个老练的婆子伺候月子。
刘氏只管安心养胎,外头的事一概不管。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孩子落地的那刻,周侗不行了。
弥留之际。
神医安道全守在榻前,脸色铁青。
左手搭脉,右手施针推拿。
他想留住这条命,可那脉搏细若游丝,根本拉不住。
赵子龙带着师兄弟们跪在床边,一个个眼眶通红。
李助、卞祥、杜壆等人堵在院外,连大气都不敢出。
祈祷声在风里飘散,却进不了那个房间。
周侗枯瘦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像残月坠山,透着股凄凉。
他死死盯着赵子龙,嘴唇哆嗦了两下。
“师父!”
赵子龙扑到床沿,声音发颤:“您说。”
“孙……孙立……”
这几个字,像是从喉咙眼里硬抠出来的。
众人心里一紧。
回独龙岗时,周侗就病得厉害,大家都没敢提这事。
现在问这个,说明他在意。
“师父放心。”
赵子龙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孙立抓到了。
孙新也落网了。”
“晁盖之死,孙立交代得一清二楚。”
“若梁山以此为由来犯,咱们手里就有铁证。”
“到时候,不是我们惹事,是他们强盗逻辑。”
“这口气,咱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出。”
周侗的呼吸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浑浊,却死死盯着床边跪着的几人。
“都……凑近点。”
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游丝。
岳飞、韩世忠,还有史文恭,一个个膝盖磨着地面往前挪。
谁也不敢大声喘气,怕惊扰了老人最后的一口气。
周侗缓了半天,才挤出半句话。
他看向赵子龙,眼神里全是托付。
“子龙,你是小师弟,但往后……”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必须死死跟着他。”
“别生异心,记住了吗?”
岳飞的嗓子眼发紧,硬生生挤出一句:
“师父放心!”
其他人也低着头,齐声应诺。
周侗没力气再说话,目光转向虚空,像是透过他们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把卢俊义……林冲……还有武松。”
他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费力。
“带进正路。”
“别让他们……做一辈子贼。”
“别让天下人……笑话咱们嵩山派出了群草寇。”
那个“笑”
字刚出口。
他的手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灯花爆了一下。
人没了。
屋里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哭声炸开。
赵子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床单上,洇出一片片深色。
韩世忠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筛糠。
这哪里是拜师,分明是父子情分。
岳飞更是崩溃。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身子蜷缩起来,又猛地弹直,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那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堵。
院子里的李助、卞祥、杜壆等人,耳朵尖。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老宗师走了。
没人敢哭出声。
几个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朝着窗户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这是送别。
也是告别。
一夜之间,独龙岗变了天。
满山遍野,白茫茫一片。
赵家庄门前,灵堂搭得飞快。
高墙被白色的孝幔遮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重。
下人们穿着粗布丧服,脑袋上绑着麻绳。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痕,动作机械而僵硬。
周侗的那些徒弟们,披麻戴孝,一个个面如死灰。
庄子里乱成一团。
小厮们喊着号子,抬着沉重的棺材往里面走。
太平杠压在他们肩上,骨头都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