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武侠 "64
“但韩教师肯让,那是胸怀宽广,顾全大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酆镖师敢认,那是坦荡磊落,不贪虚名。”
“这份气度,比胜负更重要。”
“此战,判为平手。”
“诸位,可有异议?”
四周寂静了一瞬。
随即,众人异口同声:
“无异议!”
李助站在角落,默默观察。
他在心里暗叹:
这赵相公,真是和稀泥的高手。
谁都没得罪,还把格局拔高了。
赵子龙不再多言,转头看向酆泰。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酆镖师。”
“接下来有个硬骨头要啃。”
“我要你和韩教师一起,把那套‘鹤翼阵’练熟。”
“大战在即。”
“这阵法,关乎生死存亡。”
“我不希望看到你们让我失望。”
酆泰心头一震。
今天见识过韩世忠的本事,他知道山外有山。
再加上赵子龙这番郑重嘱托,他不敢怠慢。
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请相公放心!”
“在下绝不敢违逆韩教师的任何指令!”
“定当拼尽全力,协助韩教师练好阵法!”
“好!”
赵子龙目光扫视全场,如鹰隼般凌厉。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再有人不服号令。”
“斩!”
赵子龙的话像是铁锤砸在金石上,清脆且沉重。
这简短的几个字,等于把韩世忠手中的生杀大权彻底坐实。
分量极重。
韩世忠心头剧烈跳动了一下。
独龙岗才刚到,这位督监相公竟然敢把底牌全亮给他?
热血直往天灵盖冲。
但他毕竟是老军汉,沉稳压住了躁动。
脸上没露半分波澜。
他反手摸出令旗,手腕一抖,凌空劈下。
“继续操练!”
吼声如雷。
五百精兵早已蓄势待发。
一声令下,众人瞬间散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鹤翼阵迅速成型。
训练场上,杀伐之气愈发浓烈。
转眼四天过去。
夕阳西下,残红铺满半边天。
宋清带着卢俊义、林冲和武松,踏入了独龙岗地界。
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透着股阴森劲儿。
三人走得不快,但脚步很急。
卢俊义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想到梁山居然藏着两位同门师兄弟。
至于谁大谁小,这笔糊涂账,估计只有周侗自己心里清楚。
到了周侗住处门口。
宋清停下了脚步。
师徒重逢,外人不宜在场。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屋内光线昏暗。
周侗躺在床榻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此刻只剩枯槁。
眼神浑浊,毫无神采。
听到脚步声,老人眼皮颤动了一下。
看清来人,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王贵和张显在旁边劝他躺下休息。
他摆摆手,执意要起来。
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栽倒。
好在徒弟们眼疾手快,合力将他扶稳。
靠在床头后,周侗喘了几口气。
看着眼前的三个得意门生,卢俊义、林冲、武松。
老人挤出一丝笑。
那笑容里满是疲态,却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都起来吧。”
声音沙哑,却温和,“陪为师说说话。”
三人没动。
“扑通”
一声齐刷刷跪下。
额头触地,神色凝重。
卢俊义抬头看去。
师父的脸色黄得像陈年的干姜皮。
嘴唇发白,透着一股随时会消散的死气。
想起自己曾也是富甲一方的员外,如今却成了草寇。
悲愤交加之下,眼眶发热。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请师父教诲……”
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敬意。
周侗缓步走出,眉宇间尽是疲惫。
“没什么好训的。”
老人声音沙哑,透着股回光返照般的虚弱。
“为师活不了多久了,但心里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人,最终定格在虚空处。
“有的成了草寇,有的被人当枪使,逼得师兄弟反目成仇,甚至要自相残杀。”
“为师若就这么走了,闭不上眼啊。”
林冲跨前一步,抱拳行礼,神色肃然。
“师父,徒儿从梁山带回来的消息,能解开这个死结。”
“害死晁盖的人,真不是岳师弟。”
此言一出,周侗那张灰败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血色。
那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旁边的卢俊义却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武松也紧跟着开口,语气肯定。
“没错,确实另有其人。”
显然,这段时间武松没闲着,一直在暗中摸底。
周侗眉头微皱,追问:“是谁?”
林冲和武松对视一眼。
两人异口同声,吐出一个名字。
“孙立。”
周侗眼神骤然变冷。
“证据呢?可有十成把握?”
林冲没有接话,而是侧身看向武松。
“武都头出身刑名衙门,查案是行家,还是你说吧。”
武松点点头,缓缓道来。
“自从回到梁山,我就盯着两个人:花荣,还有孙立。”
“那日酒局,孙立喝高了。”
“借着酒劲,他在俺面前发牢骚,说后悔听了老婆弟弟的话,投奔梁山。”
“他说自己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早死。”
“俺当时就问他,什么意思?”
“他不肯细说,俺又灌了他几杯。”
“这回他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还是不肯吐露实情。”
“直到后来,俺再次劝酒,他才漏出一句嘴。”
“他说公明哥哥跟晁盖有旧怨,却让他去干这种阴损的勾当。”
“要是让晁盖的亲信知道 ,他必死无疑。”
周侗听罢,转头看向林冲。
“冲儿,你怎么知道的?”
林冲沉吟片刻,答道:“晁天王遇害后,孙立频繁往我房里跑。”
“每次来,都要问阮氏三雄和刘唐的消息。”
“阮家兄弟和刘唐,都是晁盖的心腹。”
“他这么问,分明是做贼心虚,想试探那些知情人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有一次,我去找他喝酒。”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和孙新、顾大嫂,还有解珍解宝在说话。”
“内容跟武都头说的差不多。”
“所以我断定, 手的,就是孙立。”
卢俊义听完这番话,脸色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
平日里那个仗义疏财、以兄弟情义为重的梁山泊,竟然藏着这样 秘密。
“咳……咳咳!”
周侗猛地弯下腰,喉间挤出几声干裂的嘶吼。
那动静听着不像是在喘气,倒像是要把肺叶都震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鼻翼张合得极快,脸涨得通红,连脖颈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
王贵和张显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上手死命捶背,另一个慌乱地揉着师父的前胸,两人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
赵子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师父!您别说话了,先歇歇!”
周侗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等那股要命的咳嗽劲儿缓过去些,他那张潮红的脸上泛起一阵虚脱后的蜡黄,眼神却亮得吓人。
“五郎的事,必须查清楚。”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绝不能让独龙岗和梁山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卢俊义、林冲、武松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冲沉声道:“师父放心。
若公明哥哥真要动手,徒儿必当极力劝阻。”
武松抱拳:“我也尽力。”
周侗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浑浊而遥远:“为师时日无多。
死后,务必将我这把老骨头送回华州。
人老了,不过是想落叶归根罢了。”
赵子龙皱眉道:“师父,独龙岗也是您的家啊。”
之前李助献计,周侗心里已有定夺,觉得那法子确实高明。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身后事。
周侗再次摆手,打断了徒弟的话:“回家是其次。
我不愿看到你们师兄弟为了我,在这独龙岗前自相残杀。
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