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武侠 "49
岳飞见状,心头大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迅速捧起一旁温热的茶盏,快步上前,眉宇间满是焦灼:“师父,您歇歇吧,别再说了。”
“五郎……”
周侗抿了一口茶水,滋润干裂的唇瓣,将茶杯递给徒弟,语气变得异常凝重,“若等到那一日来临,老夫此时不言,死后难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后无论你们是坚守独龙岗,还是随我辈征战四方,必须紧紧追随子龙。
若有二心,天理不容。”
岳飞等人浑身一震,当即肃立,整齐划一地抱拳:“谨遵师命!”
周侗转头看向赵子龙,眼中慈爱之色浓郁,却又夹杂着一丝担忧:“子龙,五郎性子刚烈,直肠子一根筋。
往后若他冲撞了你,甚至耍脾气顶嘴,你可以责罚,可以禁足,让他闭门思过。
唯独有一点……”
老人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绝不能伤他性命。
这点,你可答应?”
周侗对徒弟的命数看得通透。
赵子龙伏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沉肃:“ 记下了。”
门外飘来一声软语,带着几分温婉:“夫君,药汤熬好了。”
是扈三娘。
赵子龙立刻起身,几步跨到门边,接过那只温热的瓷碗。
他侧过脸,对着身后的张显挥了挥手:“三师兄,外头有事,你先去处理。”
张显是个机灵的,当即拱手作别:“师父保重, 告退。”
周侗淡淡点头,没再多言。
赵子龙转头看向其余师兄弟,语气缓和了些:“大家都散了吧,让我给师父喂药。”
岳飞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师弟,东京刚回,身子还虚。
不如你去庄子周围巡视一圈,顺便让庄里上下知道主君归位。
尤其是梁山那一帮草寇,得让他们晓得,此刻不是好欺负的时候。”
周侗也开口附和:“五郎言之有理,你去转转。”
赵子龙略一沉吟,拱手道:“也好,我正好要去寻李助商量点事。
师父,徒儿先去忙了。”
周侗摆摆手:“去吧。”
跨出房门,赵子龙看见扈三娘正倚在门框旁,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牵挂。发布页Ltxsdz…℃〇M
他放轻了声音:“娘子,等我把手头这点琐事理顺,便去看你。”
扈三娘眼底的光亮了一瞬,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轻轻点头。
穿过庭院,李助早已候在门口,身形挺拔,静如松竹。
“李先生,进书房叙话。”
李助侧身引路,姿态谦恭:“相公请。”
两人落座,丫鬟奉茶退出。
赵子龙身子前倾,目光直视对方:“先生在独龙岗居住,可还适应?”
李助神态自若,微微欠身:“甚为妥当。”
赵子龙试探着抛出话题:“我在东京城盘下了一家镖局,首期路线定在郓州至东京一线。
先生以为如何?”
“镖局……”
李助眉心微动,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拱手赞叹,“相公此举,在下佩服不及。”
赵子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噙笑:“愿闻其详,这生意究竟妙在何处?”
李助抬眼,似笑非笑:“相公是在考校在下的见识么?”
赵子龙收敛笑意,神色郑重:“我只是需要验证一个判断。”
李助端坐如钟,语气平稳地剖析局势:“相公如今虽执掌独龙岗军政大权,但这里终究只是一隅之地。
良田万亩,人口十万上下,太平年月尚可自娱自乐,一旦风云变色,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哪怕不提乱世,单说眼前的梁山泊。
他们刚击溃朝廷官军,不仅收编了呼延灼等将校,更吞并了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的势力,羽翼已成。
若没有东京方面的强力支援,独龙岗迟早是个死局。
所以,第一条,必须与京城建立紧密联络网,遇险时能瞬间求援;第二条,要时刻盯着朝堂风向;第三条,借由商业掩护,在山上大肆操练庄丁,名正言顺打造精锐。”
赵子龙略一颔首,面露难色:“镖局铺面刚租下,招牌未挂,恩师病重缠身,我实在抽不开身去主持大局……”
话未落音,李助立刻拱手:“若相公信任,在下愿前往东京,亲自督办此事。”
赵子龙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书房梁尘微颤。
这正是他苦思不得解的难题,对方竟主动请缨。
笑意收敛后,他双手抱拳,神色郑重:“那就劳烦先生跑这一趟。
还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李助垂眸沉思片刻,缓缓道:“请允在下将家眷接至独龙岗安置。”
赵子龙心领神会。
这是拿家人当投名状,以示绝无二心。
他目光柔和,态度诚恳:“李先生尽可安排,是留在此处还是带去东京,全凭先生做主。”
李助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愁容:“其实并无妻儿,仅余高堂二老。
老人家年事已高,身子骨弱,受不住汴京的繁华喧嚣,还是留在山上清静些好。”
“先生连妻子都没有?”
赵子龙眉头微蹙,满脸诧异。
“贫道修道之人,早已斩断尘缘,未曾婚配。”
李助神色淡漠,透着股超然物外的清冷。
赵子龙暗自盘算,既为谋士,生活起居绝不能亏待。
他当即拍板:“修行归修行,身边总需人伺候。
先生可从山上挑两名伶俐丫鬟,或是到了东京再置办,务必让人贴身照料。”
同为男子,那点心思谁不知道?李助剃度出家,并非真心向佛信道,不过是借着宋徽宗崇道的风口,混个身份罢了。
李助耳根发烫,尴尬地别过脸去。
他哪见过这阵仗,平日里清高惯了,此刻被赵子龙这般优待,反倒手足无措。
“这……岂敢劳烦相公费心。”
李助声音发虚,眼神飘忽不定:“在下从未置办过贴身侍女,眼光拙劣,恐难中用。
还请相公代为操持,务必挑几个灵巧的过来。”
赵子龙也不推辞,只淡淡一笑:“既然先生信不过自己的眼力,那便由我来选。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若挑的人不合心意,先生可别嫌粗鄙。”
李助连连拱手,神色愈发恭敬:“有劳相公了。”
三天后,变故陡生。
周侗那场几乎要了命的大病,竟好得蹊跷。
安道全的医理还没传开,张显和栾廷玉更是连门都没摸到,周侗自己却活蹦乱跳起来了。
刚躺了一天恢复气力,周侗眼底便冒出了凶光。
他哪还顾得上养病?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本事掏给赵子龙。
床边,周侗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赵子龙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子龙,为师没多少日子了。”
这话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上次病倒时,周侗心里清楚得很,这回虽是死里逃生,但这副躯壳早已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散架。
不能再按部就班练基本功了。
必须直接上干货!
枪法、腿法,全是杀招。
周侗动作迟缓,却一招一式拆解得细致入微。
“看好了!”
他嗓音嘶哑,每个字都透着急切:“发力就在这一瞬,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个招式讲透,周侗便如监工般盯着赵子龙。
不许停,不许歇。
一天只教五式,看似稀少,实则每一式都浸透了周侗的毕生心血。
他要赵子龙把这套本事刻进骨头里。
自从赵子龙回到独龙岗,前几日还能和扈三娘温存。
如今周侗一醒,那扇房门便成了天堑。
扈三娘想见丈夫一面,难如登天。
每日唯有送饭时,能在院角匆匆瞥上一眼。
两人隔得老远,根本说不上话。
扈三娘若想多留片刻,周侗立刻暴喝:
“滚出去!莫要耽误徒儿习武!”
怒容满面,不容置疑。
夜幕降临,烛火摇曳。
周侗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岳飞等几名 召集房中。
昏黄的光影爬上他满是沟壑的脸庞,显得格外肃杀。
周侗手里的枯枝在地面划拉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讲得极细,从起势到收招,每一个衔接点都拆解得明明白白。
“阵法不是单打独斗,是条绳上的蚂蚱。”
他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谁掉链子,全盘皆输。”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是五六日。
张显那边没了动静。
周侗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椅子扶手被拍得啪啪作响。
他眉头锁得死紧,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目光如刀般刮向赵子龙:“人呢?”
声音里压着火气,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