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武侠 "36
“即便祝家庄闭口不言,宋江也必来。发布页LtXsfB点¢○㎡”
“因为独龙岗,卡在梁山的七寸上。”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对方。
“这地方,就像扎在梁山泊后颈的刺。”
赵子龙点头示意继续。
李助展开画卷般的局势分析。
“汴京在西,禁军精锐云集,梁山不敢轻举妄动。”
“独龙岗在西北,扼守北路咽喉。”
“梁山若想北上劫掠,必经此地。”
“更关键的是,梁山三面环水,官军难渡。”
“唯有北面水道狭窄,极易被封锁截杀。”
“这种地势,对朝廷兵将简直是天然猎场。”
“梁山岂会容忍这颗定时 在身边 ?”
“所以,相公目前的胜局,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
“暗中联梁山,虚与委蛇。”
这是无奈之举,却是唯一生路。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李助声音压低,却更具 力。
“相公需顺势拿下郓州知州之位。”
“再以‘防贼’为名,将嫡系部队屯驻梁山旧址。”
“让独龙岗、郓州、梁山三地连成铁板一块。”
“此时养精蓄锐,势力自成格局。”
“一旦风起云涌。”
“退,可割据一方,保境安民。”
“进,可挥师勤王,重塑太祖江山。”
这才是真正的不败棋局。
世人皆道吴用善谋,李助善布。
赵子龙听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若能招安梁山,岂不更好?”
李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赵子龙嘴里会吐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这简直是虎狼之词!
好半天,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赵公子,你真觉得能把梁山那帮草寇给招安了?”
赵子龙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先生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信口开河,您别当真。”
李助却完全没接这个茬,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若是真能收服梁山……别说您实力冠绝当世,单凭这股力量,足以左右天下局势!大宋江山,必将重现太祖爷当年的辉煌中兴!”
这话若是传出去,就是谋逆的大罪。发布页Ltxsdz…℃〇M
赵子龙神色骤冷,目光如刀般刺向李助,语气沉重且带着警告:“先生向来是个识大体的人。
往后在公共场合,务必管住嘴。
‘太祖武德’这种字眼,千万不能再提。
如今世道敏感,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望先生自重。”
李助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躬身到底,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冷汗直流:“属下定记在心里,绝不再犯!”
与此同时,赵家庄内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为了赵子龙和扈三娘的婚事忙碌不停。
另一边,扈家庄也忙得脚不沾地。
扈成亲自督战,指挥着庄丁把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锃亮,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放过。
喜堂更是布置得极尽奢华。
鲜红的绸缎铺天盖地,像是燃烧的云霞挂满了大厅。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一个个硕大的“喜”
字错落悬挂,喜庆劲儿直冲云霄。
这次婚礼,不仅仅是一场联姻。
扈太公把扈三娘当眼珠子疼,再加上扈成这一遭有惊无险,老头子还混到了朝奉郎的头衔。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虽然兵权交了出去,但朝奉郎的身份摆在那,女婿又是手握重兵的兵马督监。
在这郓州地界,谁敢给扈家脸色看?
往后经商做生意,那还不是横着走?
至于练兵打仗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还要烧银子,就交给赵子龙去头疼吧。
扈太公把儿子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成儿,你妹妹是咱家的命根子。
这场婚礼,必须办得风风光光。
让她体体面面地嫁过去,绝不能让外人看了咱扈家的笑话。”
扈成拍着胸脯保证:“爹放心,儿子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给您丢脸。”
大婚之日。
晨曦微露,金光洒落。
赵子龙身姿挺拔,宛如苍松立雪,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那抹耀眼的绯红在尘世中格外刺眼。
赵子龙一身锦袍,骑乘白马,英姿勃发。
身后岳飞等人紧随其后,皆是盛装打扮,色彩明丽却不显轻浮,庄重之中透着喜庆。
马蹄声碎,踏破沿途寂静,宛如战鼓催征,却奏出的是欢愉乐章。
扈家庄的厚重大门紧闭,如同一堵冰冷的铁壁,横亘在迎亲队伍之前。
牛皋性子火爆,此刻早已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吼道:“开门!莫要误了吉时,耽误了大事!”
城头之上,庄客们探出脑袋,嬉笑声此起彼伏:“没见利市钱,这门可没那么好开!”
语调里满是刁难与戏谑。
张显仰头一笑,朗声问道:“诸位在上,我们在下,这赏钱该如何递送?”
话音未落,一只竹编箩筐顺着绳索缓缓垂降,悬在半空。
“往里头放便是。”
庄客喊道。
岳飞给身旁兄弟递去一个眼神,默契瞬间达成。
众人翻身下马,步伐沉稳地围拢到箩筐旁。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用红纸仔细包裹的银钱,动作轻柔地投入筐内,抬头笑道:“这般分量,可还满意?”
“打发叫花子呢?”
庄客们哄堂大笑,“这点儿哪够看?”
岳飞神色不变,又放入一枚,笑意更浓:“这下够了?”
“人多眼杂,自然不够。”
对方得寸进尺,声音愈发嚣张。
“既如此,便多添些。”
岳飞说着,手指翻飞,不断将银钱送入筐中。
就在这一片喧闹声中,王贵、张显、汤怀、牛皋四人悄然摸向墙根。
他们从怀中掏出飞爪,手腕一抖,铁钩精准地扣住城墙垛口。
四人如灵猴般窜上高墙,动作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墙上的庄客只顾盯着岳飞讨要钱财,全然不知杀机已至。
与此同时,沉重的庄门从内部被猛地推开。
岳飞见状,大喝一声:“师弟,冲进去!”
赵子龙闻言,猛勒缰绳,胯下白马嘶鸣一声,似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气势,径直闯入庄院。
屋内,扈三娘早已坐立难安。
她特意吩咐一名机灵丫鬟守在门口守候。
那丫鬟双眼死死盯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直到看见那道白色身影翩然而至,丫鬟惊喜交加,飞奔回屋,尖叫声划破宁静:“ !姑爷来了!骑着白马来的!”
此言一出,扈三娘心中巨石落地,喜悦如潮水般涌来,眼眶微热,险些落泪。
喜娘上前搀扶,她整理云鬓,步履轻盈地走出房门,身姿婀娜,尽显温婉。
赵子龙跨进门槛,眼神如炬,径直锁定在扈三娘身上。
堂内陈设极简,却透着股肃穆劲儿。
铜盆亮得晃眼,银勺排列有序。
侍女们端着银勺,从旁侧大缸里舀出清泉。
水流淅沥,泼在新人手上,寒意透骨,洗净一身俗尘。
红烛高烧,光影摇曳。
两人并肩立于喜案前,案上供着豚肉、鲜鱼与腊味,样样都透着吉祥意头。
豚肉红润油亮,脂香扑鼻;鱼肉鳞光闪烁,寓意顺遂;腊味整整齐齐码放着,透着股岁月沉淀的醇香。
喜娘笑着递过碗筷。
先动筷夹豚肉,细嚼慢咽间,尝的是日子滋味。
再夹鱼肉入口,鲜嫩滑爽,仿佛把对未来的期盼也吞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合卺酒上桌。
两只葫芦瓢用红线牵在一起,酒液晃动,香气四溢。
赵子龙和扈三娘各执一瓢,各饮半口,随即互换,仰头饮尽。
酒入喉中,辛辣过后是回甘。
这一口下去,两人的命便绑在了一起,从此风雨同舟,生死不离。
赞礼官一身锦绣华服,迈着沉稳步子走上前来。
他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都抖了三抖:“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面向天地牌位,躬身长拜。
动作恭敬,眼底满是敬畏。
“二拜高堂!”
新人转向扈太公与周侗,深深叩首。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养育之恩、教导之情,全都化作了无声的感激。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两人缓缓弯下腰,这一拜,是承诺,也是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