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武侠 "29
赵子龙满眼钦佩,拱手道:“久仰大名,未曾想今日竟能在此相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杜壆的功夫,那是真真正正的顶尖水平。
哪怕是在那《水浒传》里,能跟他过五十招不分胜负的卢俊义,也是公认的魁首。
他那根蛇矛耍起来神出鬼没,说是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扈家庄,赵子龙。”
“哦?原来是赵将军?”
“好汉认识我?”
“郓州城里谁不知道?团练使赵子龙带着扈家庄庄丁,把梁山贼寇打得落花流水。
我正打算投奔你去呢。”
“既然要投奔,怎么跑这儿干起 的勾当?”
杜壆脸上顿时泛起红晕,满是窘迫:“没办法,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本想抢口饭吃,见你们车上箱子多,才想着弄点见面礼,好去投奔赵相公。”
赵子龙二话不说,挥手示意手下递上干粮饮水。
杜壆毫不客气,一把抓过,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腮帮子鼓得像两只仓鼠,那架势仿佛几天没进食一般,看着竟有些滑稽。
扈三娘在一旁憋着笑,嘴角微扬,眼底却透着几分善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赵子龙急忙劝阻。
杜壆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点头应和。
“吃饱后,是回扈家庄,还是随我去郓州?”
杜壆抹了抹嘴:“去了扈家庄我也不认得人。
还是跟着赵相公去郓州稳妥些。”
“成,大家都吃点东西,随后一同上路。”
行进途中,杜壆简单交代了身世。
他是鄂州人,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江城武汉。
早年靠舞狮为生,故而得了“九头狮子”
这个绰号。
去年他去东京汴梁,原是想赶在元宵节给天子献艺。
谁知半路病倒,同伴将他安置在客栈修养。
整整一个月过去,盘缠耗尽。
听说祝家庄招人,他便动了念头。
可赶到郓州时,祝家庄已灭。
听闻赵子龙大败梁山,他便改主意来扈家庄碰碰运气,没想到半路出了这档子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郓州城门大开,人流如织。
日头偏西,余晖把石板路烤得发烫。
赵子龙带着扈三娘一干人等,刚踏进地界,还没顾上找落脚处,迎面就撞见两个穿皂衣的衙役。
这俩公差步子迈得稳,脸拉得长,一眼就锁定了赵子龙。
为首那个眯着眼,上下扫视了一圈,嗓门洪亮:“可是团练使赵相公?”
赵子龙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一点头:“正是。”
那公差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腰弯得极低:“得罪了,请大人随小人走一遭,知州大人在府衙候着您呢。”
赵子龙眉头微蹙,瞥了一眼身后堆得像小山似的行李和几个灰头土脸的随从:“我的人和车马怎么办?”
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衙役赶紧补位,满脸堆欢:“大人放心,小的们早已备好了馆驿,随从只管先过去歇息,保管舒舒服服。”
赵子龙想了想,也没多言,大手一挥:“带路吧。”
扈三娘拽住他的袖角,眼底全是慌神:“官人……”
赵子龙回身,目光柔和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迈步,背影决绝。
扈三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街角的青衫身影,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
郓州衙署,侧门紧闭,透着股肃杀气。
赵子龙跟着引路的公差,穿过前厅。
两侧墙壁挂满匾额字画,墨香混着陈年木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再往里走,吏舍方向传来翻动卷宗的沙沙声,还有小吏们压低嗓音的议论,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直走到佥厅门口。
这里才是正儿八经办事的地方,判官、推官这些幕职官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使院就像个巨大的齿轮组,精密又冷酷。
赵子龙跨进门槛,视线猛地凝固。
厅堂 ,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侗,另一个,竟是曾孝蕴。
赵子龙瞳孔骤缩。
想起上次在汤阴,自己陪着扈太公来这儿开过路引。
那时曾孝蕴高高在上,对他只是例行公事。
可现在?
看曾孝蕴给周侗斟茶倒水的模样,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
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
赵子龙心底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赵子龙脚刚跨过门槛,就瞥见周侗目光微动。
那眼神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心头一凛,当即敛袖整冠,大步上前。
“郓州团练使赵子龙,拜见知州大人。”
嗓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厅内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曾孝蕴抬手虚扶,笑意盈盈:“免礼,请坐。”
随即招手唤来仆从,奉上一盏热茶。
待茶香袅袅升起,曾孝蕴才转头看向周侗。
眼底满是惊艳与感慨。
“老夫做梦也没想到,这郓州的团练使,竟是先生的高徒。”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能入先生法眼的人,定有过人之处。”
周侗摆摆手,神色淡然。
“老头子今年七十七,早该抱孙子的年纪,收徒纯属一时兴起。”
“主要是这孩子心性纯良,宽厚仁义,看着顺眼罢了。”
曾孝蕴眼中赞赏更甚。
“既蒙先生看重,必定是个人才。”
“况且此次独龙岗保卫战,此人击退梁山匪寇,保全一方安宁。”
“此等大功,不可埋没。”
他顿了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安排。
“本官打算提拔他为兵马督监,全权负责独龙岗军务。”
“以此为契机,伺机剿灭梁山余孽。”
“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周侗并未立刻应允,而是反问一句。
“兵马驻防何处?”
“自然是在独龙岗。”
曾孝蕴回答得毫不犹豫。
“祝家庄已毁,百姓流离失所,急需安抚。”
“如今先生亲临,又是他的恩师,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暂代而已。”
“待公文上报朝廷,枢密院下发宣札,便是正式任命。”
话音刚落,周侗眉头微皱。
“可是扈家庄那边……”
话未说完,便被曾孝蕴冷冷打断。
提到“扈家庄”
三个字时,曾孝蕴脸上的和善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怒意。
“还敢提那个伪君子!”
“若非先生及时点破,揭露其谎报战功、企图邀赏的行径。”
“本官险些被这无信之徒拖下水!”
“这等欺君罔上之徒,岂能轻饶?”
赵子龙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若真将扈成问罪,只怕扈太公会狗急跳墙。
到时候,宋江父子被扣在祝家庄的事,恐怕也会随之曝光。
届时不仅无功,反而有祸。
周侗深知徒弟心思,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
眼神示意:稳住。
他面色平静,缓缓开口。
“曾相公息怒。”
“此番虽说是扈家谎报功劳在先。”
“但子龙能胜,离不开扈家庄庄丁的配合。”
“再者,扈三娘乃子龙之妻。”
“战场之上,她一直护在子龙身侧,冲锋陷阵。”
“这也是实打实的战功。”
“一刀切,未免太过绝情了些。”
曾孝蕴没吭声。
空气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好半晌,他才把视线从案卷上移开,落在周侗脸上。
“周教头,这话你说了半天,到底想怎么收尾?”
周侗手指轻轻摩挲着颌下那撮银须,神色闲适,语速不疾不徐。
“依我看,就照知州大人的想法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赵子龙出任郓州兵马督监,死守独龙岗。
那边要抗梁山的匪类,粮草 是硬缺口,这点不能含糊。”
“扈家庄和祝家庄欠下的物资,牛羊马匹,连本带利全吐出来补给子龙。”
“至于这两家,以后别想着私自养兵了。”
“甲胄、兵器,还有剩下的马,统统交出去,由子龙统一整编操练。”
“另外,每年两家得给子龙上交一笔租子。”
“名目嘛,就说是请子龙帮忙训练乡勇的军费。”
这番话听得曾孝蕴眼皮直跳。
独龙岗上三座庄园的兵权,他早就想收回。
朝廷派厢兵驻守,本是正理。
可郓州上下谁敢去?去了就是梁山好汉的活靶子。
如今让赵子龙这个地头蛇去当差,等于变相派驻了正规军。
风险降到了最低,收益却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