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武侠 "24
只带口信,不留笔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就说我欲与宋江单独晤谈。”
周侗长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计策虽险,却切中要害。
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午时。
地点依旧,气氛却截然不同。
宋江得知会面消息,心中暗喜。
约定极严:双方不带随从,仅许百丈外各驻五百兵马护卫。
这种近乎坦诚的姿态,让宋江看到了机会。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若能说服这位赵宗室入伙,哪怕只是坐个第三把交椅,日后招安的大旗,便有了最硬的靠山。
念及此,宋江对着寨门外的岳飞高声应道:“明日准时赴约!”
岳飞勒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别忘了之前的承诺。”
话音未落,人已纵马远去。
宋江刚转身,营帐内便炸开了锅。
“哥哥!不能去!”
“这分明是鸿门宴!”
“扈家庄那帮人狡猾得很,定是设好了圈套等咱们钻!”
“您是梁山的魂,万不可涉险!”
骂声此起彼伏,直到李逵怒吼出声。
黑铁塔般的汉子跳将出来,满脸横肉颤抖:“哥哥!俺铁牛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赵子龙心思深沉,去了怕是回不来!梁山不能没你,要去,俺跟你同生共死!”
宋江面色肃然,竟显出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
“赵子龙明确说了,不得带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只要兄弟们都平安归来,我这副身躯,何足惜哉!”
见宋江去意已决,旁人再劝也是徒劳。
“哥哥三思!”
“梁山不能没你!”
“兄弟们离了你怎么活?”
众人死死拽住衣袖,声音里满是焦急。
宋江猛地甩开手,袖袍翻飞间带着决绝。
“住口。”
“我宋公明一生,唯孝义二字不可丢。”
“今日赴约赵子龙,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走一遭。”
“生死有命,何须多言。”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慑住了满帐头领。
虽知此行凶险万分,但众将深知其志不可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纷纷抱拳高呼:“哥哥大义!”
“我等愿随哥哥同生共死!”
次日正午。
天色好得有些过分。
湛蓝如洗,连一丝云絮都寻不见。
阳光倾洒而下,给这片山林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
风很轻,鸟鸣清脆。
这处选定的会盟之地,是一方开阔的山野空地。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天然的屏障。
早已备好一张紫檀方桌,配着两把硬木太师椅。
桌上搁着两只白瓷茶盏,旁边还立着两壶新沏的热茶。
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这一切布置,皆出自扈家庄之手。
只不过,在梁山人马层层警戒的目光下完成。
那两壶茶、两盏杯,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
意在无声宣示:各为其主,界限分明。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踏入这片空地。
赵子龙一身银甲未卸,英气逼人。
宋江身穿锦袍,眉宇间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色。
二人目光在半空交汇,随即双双拱手。
礼数周全,无懈可击。
落座后,宋江率先打破沉默。
他眯起双眼,打量着对面的年轻将领。
“团练使特意邀约单独见面,不知有何指教?”
赵子龙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听说江湖上有一位‘及时雨’,仗义疏财,名声远播。”
“在下想与其做笔交易。”
“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大买卖。”
宋江眉头紧锁,眼中疑窦丛生。
“你是大宋宗室,我是朝廷眼中的草寇。”
“你我立场对立,能有什么生意可做?”
赵子龙并不急着解释。
他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
茶香浓郁,热气扑面。
他浅浅啜饮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宋公明且问一句。”
“若凭梁山这几万人马,敢不敢打东京汴梁?”
“敢不敢逼得大宋朝廷改天换日?”
此言一出,宋江神色骤变。
原本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只能化作一声低叹。
他垂下眼帘,沉默良久。
“事在人为。”
这四个字出口时,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不甘。
赵子龙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他知道,眼前这人,骨子里还是盼着招安。
哪怕嘴上说着 ,心里想的却是回归体制。
想到此处,赵子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放下茶盏,语气骤然转冷。
“事在人为?”
“宋公明怕是忘了现实。”
“大宋立国一百五十载,根基深厚。”
“仅禁军一项,便集结百万精锐。”
“若是哪一日,朝廷派出最擅长的西军讨伐梁山。”
“你觉得,你那几千人马,挡得住吗?”
宋江面沉如水,眼底凝结着霜雪。
“赵相公深夜密会,便是为了以此威势压我梁山?”
赵子龙急忙摆手,目光清澈见底:“哥哥误会了。
我知山寨皆是铮铮铁骨的好汉,多半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这才落草。
可绿林生涯绝非长久之计。
哥哥难道从未想过,为兄弟们谋一条青史留名、光宗耀祖的正途?”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死水,在宋江心底激起层层波澜。
他强压下心绪,眸光微敛,试探道:“不知赵相公所言的正途,究竟是何方?”
“招安。”
二字掷地有声,干脆利落。
宋江眉头紧锁,苦笑摇头:“朝廷视我等如寇仇,誓不两立。
兄弟们满腔热血欲报效国家,奈何圣听被奸佞蒙蔽,根本不知我们忠心。
如今这局面,想求招安,比登天还难。”
赵子龙神色从容,胸有成竹:“宋头领有所不知。
你们的心意虽难通天听,但我好歹也是皇族宗亲,现任郓州团练使。
只要你们肯助我一臂之力,我自有门路让官家知晓梁山的拳拳报国之心。”
宋江怔住,满眼疑云:“你单独约见我,只为这事?”
“自然。”
赵子龙点头笃定。
“你要我梁山如何出力?”
宋江身体前倾,警惕之色渐浓。
“第一条,你我联手,护住独龙岗。”
赵子龙直视对方双眼,“保独龙岗就是保梁山根基。
此后咱们互通有无,消息灵通,互为犄角。”
“第二条呢?”
“若日后大军围剿,若有将领落入你手,切勿杀戮。”
赵子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反请上山,尊为上宾。
如此一来,你梁山声威更盛,日后愿受招安的兄弟也会增多。
待时机成熟,我便能借机劝说官家,赐下那道招安圣旨。”
宋江目光灼灼,似要穿透人心:“还有第三条?”
“第三,令尊与贤弟在我处安然无恙。”
赵子龙嘴角微扬,“此举既方便你我联络,也能成为你不发兵攻打独龙岗的绝佳理由,合乎情理,无人敢非议。”
听完这三条筹码,宋江死死盯着赵子龙,仿佛要将这人肺腑都看个通透。
茶水入喉,辛辣刺喉。
宋江猛地砸下茶盏,瓷片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霍然起身,衣袍带风,目光如炬地盯住对面那人:“一言为定!若赵相公真能引梁山泊走出泥潭,重见天日,我宋江与八百里水泊兄弟,誓死铭记此恩!”
话音未落,他甩袖欲走,背影决绝。
“慢着。”
赵子龙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楔入空气。
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矮脚虎王英在乱军中成了肉泥。
剩下的五百俘虏,划出两百人给我。
我要亲手送进州府衙门,给朝廷一个交代,也替我自己讨个清净。”
宋江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甚至没多留半个眼神,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身影很快消失在独龙岗蜿蜒的小径尽头,只留下一阵急促的风。
次日清晨。
林冲奉命护送宋太公与铁扇子宋清抵达祝家庄外。
庄内气氛诡异。
扈太公缩在深宅大院不敢露面,扈成更是玩起了失踪。
唯有三道身影立在残垣断壁前——赵子龙、周侗,以及一身劲装的扈三娘。
此前,扈太公曾极力阻挠女儿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