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探口风
所有弟子从北海秘境出来后,在入口处的礁石滩上排成几列报数。发布页Ltxsdz…℃〇M
清澜真人站在队伍前头,一个一个地点过去,点完一圈后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内门弟子伤了好几个,好在都不算重,有人被水雾灵鱼缠过之后灵力运转还不利索,正靠在旁边调息,但明面上还能站住。
外门弟子那边也伤了几个人,有一个是被水刃擦过去时被划了整条小腿,正被人扶着靠在礁石上,脸色发白但没伤及内腑。
云舒寒站在内门队伍的中段,余光扫到左前方两个人。
叶凌尘和楚泠月站在赤霞峰那一排的最边上,楚泠月侧着脸看向云舒寒这边,目光从她身上扫到腰间的储物袋,又扫到她袖口的位置。
那眼神不是平日里的温柔或委屈,像是在翻找什么。
云舒寒偏过头去对上那道目光,楚泠月瞬间收了眼底的神色,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云舒寒没动,也没笑,转回视线继续听清澜真人报数。
队伍清点完毕之后所有人御剑返回宗门。
云舒寒没有直接回落星峰,先和谢沉渊一起去了议事堂,清澜真人跟在两人身后,在门口停了一下才跟进去。
掌门已经在里面了,雷炎真人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上,看到云舒寒进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瞬,落在她袖口处停了一下又移开。
“人齐了。”掌门放下手里的玉简,“门已关了。你那边如何?”
云舒寒走到堂中央,摊开手掌。
一团水泡从她掌心浮起来,里面两条影子正缓慢游动——一条苍蓝色的小鱼,一条拳头大小的玄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简短说了一下髓眼的来历,包括鲛人随水汽所化、取走则秘境消散、她将鲛人劝回宗门安置于后山寒潭等事,没有细讲。
随后她又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卷《沧澜水经》,放在桌上。掌门看了一眼,将它推了回去:“你拿到的,归你。”
云舒寒没有推辞,收了回来。
众人没有在议事堂多留,直接动身去了落星峰后山。
寒潭在落星峰北面一条窄谷深处,水色暗沉,终年漫着冷雾,灵气在潭面上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萦绕在潭水上方。
云舒寒在潭边蹲下来,双手探入水面,水泡在她指尖化开,那两条影子在她掌心的水中各自游了一圈,然后慢慢沉入潭底,先是玄龟的身影缓缓隐入幽暗的水色,然后那条小鱼摆了一下尾,绕着潭壁转了两圈,也沉了下去,水面恢复平静。
她站起来退了几步,看了一眼潭面——水雾比方才厚了一些,但灵气的流动确实稳了。
众人没有在潭边久留,一起回了议事堂。
刚坐下,掌门的脸色就沉下去了:“昨日又有一个弟子的魂灯灭了。和前几次一样,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痕迹,像是凭空消散了一样。”他顿了一下,“但楚泠月和叶凌尘这些天都在秘境里,不可能是他们动的手。”
雷炎真人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死掉的那些弟子,都是些不起眼的,在宗门里存在感不高的。平时谁也不会特意去留意他们。”
云舒寒安静地听着,手里不自觉地转着桌上那卷《沧澜水经》的边缘。
她在心里把这些事串了一遍,停了片刻,将水经在桌面上放下,抬眼看向掌门:“既然东西在我手里,不如我去探探她的口风。”
掌门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么探?”
“我去找她,就说得了这门水经,想请教一下修炼心得。”云舒寒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但意思确实如此,“她对我拿了水经这事一定会多想,不如我主动递过去,看看她接不接。”
掌门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你自己小心。”
云舒寒站起来把水经收进储物袋,转身出了议事堂,顺着山径往后山走。
她选了一处偏僻的空地站定,传讯给一个平日里往碧落峰跑得勤的弟子,让他去给楚泠月传话:“就说我在后山等她,有话要说。”
那弟子接了话跑走了。
云舒寒站在那片空地上,脚下是干枯的草和碎石,风从山坳吹过来时能听到青竹叶磨蹭的声响。
她等着,没有催,手里的储物袋边缘被她捏了一下又松开。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远处山径上出现了人影。
楚泠月沿着石阶走上来,步子不急不缓,到了近前时先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别人,才走到云舒寒面前站定,嘴角带着那副惯常的笑,声音柔得像泡过水:“舒寒师姐找我?”
云舒寒没有寒暄,从储物袋里抽出那卷《沧澜水经》,在手里翻了个面:“北海秘境里,你是不是冲着这个去的?”
楚泠月的笑容没变,但目光在玉简上落了一瞬,又抬起来:“师姐在说什么?秘境里机缘那么多,我不过是去历练的。”
“那你刚才看它做什么?”
“师姐得了机缘,我好奇看一眼而已。”楚泠月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师姐特地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听说最近宗门里死了几个弟子。”云舒寒看着她,“魂灯灭了,人没了,查了几个月没查到真凶。你在秘境里的时候没听说?”
“师姐怀疑我?”楚泠月微微歪了一下头。
“我没说怀疑谁。我就是好奇而已。”云舒寒往前走了半步,“那几个死掉的弟子都是不起眼的、关注点不高的。平时谁会注意到他们?”
楚泠月没有接话。
她的笑容还挂着,但纹丝不动。
云舒寒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从秘境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可不像是在看同门。你是想看看我把东西放哪了,对吧?”
楚泠月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舒寒师姐多心了。”
“但愿是我多心。”云舒寒看着她,“不过楚师妹,我这个人向来有话直说。水经在我手里,你来拿,你拿不走。但你最好想清楚,有些事做了,就收不了场了。”
楚泠月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片刻后她重新笑起来:“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修炼了。”她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副稳稳当当的样子,裙摆擦过地面的枯草,没有停顿。
云舒寒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
她把手里的水经收进储物袋,低头拨弄了一下袋口的系绳,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