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弟弟成了我生命里的回甜,我听见了来生
字号

番茄汁写的情书 ›

第59章 弟弟成了我生命里的回甜,我听见了来生

木吃田

“你先回去。发布页LtXsfB点¢○㎡”我摆摆手,把那颗攥了好久的李子塞进口袋里,“把李子洗了,搁井水里镇一镇。多镇一会儿,镇透了才甜。”

“姐,你不吃啊?”

“我马上过去。”我瞥他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我知道那笑不好看,跟鬼哭似的,但我就只能扯成那样了,

“弟弟,你先吃,给我留两颗就成,给听懂了?”

他抱着李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我。晚风吹过来,他额前的碎头发一翘一翘的。

“姐,我听懂了。”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一天盯三遍!”

“嗯。”我点了下头。

弟弟走了。他转过身,抱着那堆李子往屋里走。蓝布衫下摆被风掀起来一截,露出后腰上一小块黑乎乎的泥印子,准是刚才趴地上捡李子蹭的。

我站在大李子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变小。他走到门槛跟前,弯下腰把怀里的李子一颗一颗小心地放进水盆里头。

我蹲下去,把那八块大石头一块一块捡起来,摞到旁边墙根底下。沉的,搬一块腰就酸一下。

碎石子和碎石子拢成一堆,拿脚踢到黑窗底下。踢完了,又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树根底下。

干干净净的。

弟弟又趿拉着草鞋,“噔噔噔”朝我跑来。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揣了啥。

他跑下场坝,跑到我跟前站定。

“咋了?”我问。

他摊开左手手掌心,两颗大李子。他往我手心里一塞。李子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姐,你先吃。”他说,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上那点灰还在,嘴角沾着李子汁儿,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浅色印子,“甜的。我刚才吃了一颗。”

我把那两颗李子攥在手心里。一个左手,一个右手。手心发烫。一种说不清的情愫从手心往胳膊上窜,又窜到心口,堵在那儿,闷闷的疼。

我没说话。

弟弟歪着头看我。等了半天,见我光站着不吭声,伸出小手拽了拽我衣角:“姐?”

我使劲吸了一下鼻子。一吸,带着李子味儿的晚风灌了满肺。

“甜不甜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他说,“快尝快尝。”

我低头咬了一口。右手那颗。汁水在嘴里炸开的一瞬间,我闭了一下眼。

酸的。涩的。回甜的。

风从场坝上刮过去,大李子树又哗啦啦响起来。

我睁开眼。

弟弟的脸就在跟前,仰着,鼻尖上沁着细汗。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的嘴,像小时候蹲在灶台边等我吹凉第一口粥的样子。

他在等我说话。

我喉咙里还留着那股子汁水的酸涩,舌尖被激得微微发麻。我把果肉咽下去,那一点回甜顺着嗓子眼儿慢慢往上爬,爬到舌根的时候,化成了一声很短的笑。

“甜。”我说。

弟弟的嘴一下子咧开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他是真高兴。他小声地“耶”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走吧,”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胡噜了一把,“你快进屋吧。外头风凉。”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冲我挥了挥手。然后一头钻进堂屋的门里。

我看着他进去。头顶的蝉又扯开嗓子叫了起来,长短不一地锯着空气。

我把那两颗李子核吐在手心里,湿漉漉的。圆滑的两粒小东西,像两颗缩小的石子儿。我慢慢攥紧了拳头,指节抵着掌心,让核硌着肉,硌出一点钝钝的疼。

然后我抬起头。

院墙那边,那扇黑窗还是老样子。窗帘从里头拉得严严实实。

我想象不出窗帘后面是什么光景。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久到我连那条毒蛇的呼吸声都记不真切。

我倚着树干,后脑勺枕着粗糙的树皮,树身的纹路一道一道硌着我的头骨。像一只糙皮的手在摸我的后脑勺。

我又想起刘景麻。

现在,我站在这棵大李子树下,我尝到了他嘴里李子的滋味。我忽然把他所有的蹲和等、所有藏在话尾巴里的意思,全都尝出来了。

或许酸得他看见了前半生,或许涩得我听见了来生。

.

那个夏天七月的蝉鸣,把黄昏锯成两半。

一半贴在刘麻子汗津津的脖颈上,一半落在我攥紧的拳头里。

“刘麻子!”我甩手把一把豆荚扔进竹筐里,啪的一声脆响,“你为啥总在我家李子树底下蹲着?跟个蛤蟆似的。”

他抬头,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嘴角慢慢咧开。那张麻脸笑起来其实很温柔。

“边月,你家的嘛。”他声音低低的,又低下头帮我摘红豆,“你家的树,结的李子甜。”

我最烦他说话藏着掖着:“刘麻子!你摘就摘呗,蹲着干啥?”

他低下头,粗糙的手指捻着一片落叶,没吭声。我又催了一遍:“快说!为什么?”

他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像是笑,又像是别的我没看懂的情绪。

多年后我才能叫出那个名字,是怯。

“我蹲着,你才能看见我啊。”他说。

我愣了一瞬。大脑里轰轰地转个不停,我在分析他说这话的含金量。可蝉叫得太响了,把我的思路搅成一锅粥。我抓起一颗还没剥的豆荚扔过去,正砸在他肩膀上。

“胡说什么呢!”我嗓门儿大起来,“站起来摘多好啊!树底下蹲着,你这腿还要不要了?”

刘景麻抬头,麻脸上的笑纹揉皱了:“边月,那早熟李,我站直了,也够不着啊。”

“够不着你不会用竹竿敲?”我呲他,手上剥豆子的动作更快了,“我爹去年才给你砍了一根。”

他剥豆子的手停了停。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青李子,托在掌心递到我面前。

“边月。这敲下来的,是摔在地上的。”他把一颗早熟李李托在掌心,“蹲着接的,是接在手里的,味儿不一样。”

他笑着把擦干净的李子塞进我嘴里。

“有啥不一样的!”我一把抓过来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淌。

我把核狠狠吐进草丛里,绿滚了两圈。

我扭头睨他:“一棵树上结的果,还能长变味了?”

本章有误?提交报错

随机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