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真没想到》
林凡应了一声自己去端。发布页Ltxsdz…℃〇M碗端到手的时候发现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他借着盛饭的动作把纸条捏进手心,端着碗走到角落坐下才展开。纸条上的字迹很细很小,是何小月写的。
今天下午孙铁柱去了一趟仓库,待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放在工坊的工具柜里了,没让人看见。
林凡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袖子里继续吃饭。吃完之后他没有直接去工坊,而是先回炼器室坐了一会儿,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院子里的灯陆续熄了,才起身出了门。
他没有走正路,仍然从炼器室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摸到工坊侧面。工坊的门已经锁了,木门上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林凡绕到工坊后墙的通风口前面蹲下来伸手往里摸,油纸包已经没了,但他摸到了别的东西。在通风口内壁左侧的砖缝里卡着一小截东西,他捏出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一根一寸来长、削尖了的细木签,木签顶端刻了一个极小的标记,两道弧线交汇处少了一个点,这是仿品的标识。
他把木签收进袖子里,又摸了一遍通风口内部确认没有别的东西,然后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学舍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院门内侧的石阶上放着一片东西,是一枚铜片,巴掌大小,薄薄的,被月光照着。林凡蹲下去拿起来看了一眼,铜面上刻着三道弧线,弧度精准,间距均匀,灵力路径流畅。弧线交汇处有一颗米粒大的圆点,这是他自己的手法。他把铜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不让人认出笔迹:明天午时,坊市东街第三棵槐树下,一个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凡把铜片攥在手里,抬头朝院墙外面扫了一圈。月光把树影拉得又长又黑,每一片阴影里都像藏着人,但仔细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他把铜片揣进怀里,推开院门走进去,回到了炼器室,把门关上,在案前坐了很久才站起来,接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开始写东西。
第二天上午,林凡正常上了课,正常在工坊转了一圈,正常跟大家打了招呼。快到午时的时候,他换了昨天那身深灰色的短打,把头发扎紧,没有带任何显眼的东西,只带了袖子里那根细木签和一枚最基础的警戒阵盘,然后就下了山。
坊市东街是一条比“归元阁”那边宽许多的街,铺面整齐,人流量也大得多。林凡从街头走到街尾数了数槐树,第三棵在街中间路段,枝叶很密,树冠投下来的阴影覆盖了大半条步道。树下空荡荡的,没有人。
林凡没有站在树下,而是走到斜对面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面买了一串糖葫芦,靠着墙慢慢吃,眼睛余光一直罩着那棵槐树。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个人从街北面走过来,步子不快,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长衫,脚上蹬一双黑布鞋,走到槐树下面站住了,这人是吴满囤,他站在树荫底下东张西望了一圈,像是等人。
林凡又咬了一颗糖葫芦慢慢嚼着,没有动。吴满囤在树下站了不到二十息就转身走了,走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林凡等他走远了才把糖葫芦签子丢进路边的篓子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吴满囤穿过东街拐进了巷子里,在巷子中段的一家茶馆门口闪了进去。林凡跟到茶馆门口停了一下,从窗外往里看。茶馆不大,里面摆了五六张桌子,光线有些昏暗。吴满囤坐在最里面靠墙角的位置,面前已经摆了一壶茶,像是在等一个人。
林凡没有进去。他在茶馆斜对面卖干货的摊子前蹲下来假装挑花生,余光一直盯着茶馆的门。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茶馆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个子中等,四十来岁,下巴上有颗痣,是“归元阁”的老板。
林凡的手指在花生堆里停了一瞬。“归元阁”的老板从茶馆出来之后左右看了看,然后低着头往巷子的另一头走了。吴满囤没有出来,还坐在里面喝茶。林凡站起来把花生钱付了,走到茶馆门口隔着窗往里看了一眼,吴满囤端着茶杯,表情很放松,像是在等第二个人。
林凡刚要转身离开,茶馆的后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响。他偏了偏头从窗缝望进去,看见一个穿黑色短打的人影从后门进来了,直接走到吴满囤对面坐下。那人背对着窗口,林凡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肩膀,窄肩,短发,后颈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林凡的心猛地缩了一下,那道疤痕他见过,第一批学员里有一个人跟人切磋的时候被灵纹反噬伤过脖子,留了一道淡淡的疤痕,位置、长短一模一样。那个人叫赵元吉,是学员里少数几个能独立完成全套灵纹雕刻的人之一。赵元吉跟吴满囤说了几句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吴满囤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揣进怀里,又伸手拍了拍赵元吉的手背,赵元吉站起来从后门走了。
林凡从干货摊前退开,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才放慢了脚步,心里有一块东西沉沉地往下坠。赵元吉是第一批学员里他亲手带上来的,手稳,学东西快,性格内向做事踏实。林凡甚至考虑过让他带第二批学员的初级课。没想到那张踏实的面孔底下藏着的是一条通往吴满囤的路。
林凡一路走回青牛山,脚步越来越重。进了学舍院子之后他没有停,径直朝教室走去。下午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赵元吉正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块铜片在复习什么。阳光从窗口照在他侧脸上,看起来跟任何一个认真学习的学员没有区别。
林凡走进教室,经过赵元吉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只是余光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落了一下。接着,他走到讲案前面站定,看了一眼全班的面孔,然后开口说:今天讲一个以前没讲过的东西,灵纹的溯源。
学员们都抬起了头。
任何一枚阵盘的纹路都有来路。林凡说,什么地方学的、什么人教的、改过几次、从哪个母版脱胎出来的,这些东西都会在纹路上留下痕迹。痕迹很细微,但如果你知道怎么看,就能顺着痕迹一路找回去,找到最初的源头。
他拿起一枚刻了一半的阵盘在手里转了转。我们今天就从最简单的痕迹开始讲。比如说弧线交汇处的圆点,有圆点的,跟没圆点的,看起来只差一个点,实际上来源天差地别。有圆点的是正品,没圆点的,是有人从正品上面抄下来的时候漏了。
赵元吉坐在第一排,手里的铜片安静地搁在桌面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认真听课的样子。但林凡注意到他搁在桌沿的右手食指在轻轻地叩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