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有了头绪》
孙铁柱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个啊……那是掌柜自己留着打私活的,不对外卖。发布页Ltxsdz…℃〇M我之前也问过,他说是别人寄存在他那儿的。
林凡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扛着铜片继续走。
回到青牛山已经快正午了。林凡把铜片放到工坊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学舍那边走。走到半道看见李青石正从宿舍那边急匆匆跑过来,脸涨得通红,凑到林凡跟前压着嗓门说:林先生,陈小满刚才动了。他从宿舍窗户翻出去的,翻墙出了学舍院子往后山跑。我没敢跟太紧,远远看见他进了杂木林。
多久了?
一炷香之前。
林凡转身就往杂木林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走到林子边缘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沿着外围绕到昨晚那棵大树的另一侧,从那个角度能观察到老樟树那边的空地。他蹲在草丛里透过枝叶缝隙看过去,空地上一共两个人,陈小满蹲在石板前面,面前放着昨晚那只陶碗,碗里的水已经换过了,清澈见底。另一个人背对着林凡站着,身形瘦高,头上没戴斗笠,一头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那人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子,肩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布巾。
陈小满仰着头在跟那人说话,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那人站着听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伸手拍了拍陈小满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慰什么。陈小满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林凡皱了皱眉,这个灰白袍子的人跟昨晚那个下颌硬朗的陌生人不是同一个。发布页Ltxsdz…℃〇M身形不一样,气质也不一样,这个人的站姿松松垮垮的,重心全放在右脚上,像个常年站柜台做买卖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陈小满手里,然后转身沿着野径往外走。陈小满把东西揣进怀里也站了起来,却没有马上走,而是蹲在原地把陶碗端起来,把碗里的水泼在地上,然后把碗放回原处,又用手把地上的水渍抹了抹,才低着头往回走。
林凡等两人都走远了才从草丛里站起来。他走到老樟树前面的空地蹲下来看那只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他伸手摸了一下石板表面,凉凉的,有被阳光晒过后的余温。石板上有一只浅浅的鞋印,是那个灰白袍子的人留下的,只有半个前脚掌,后跟悬空,说明他弯腰拍陈小满肩膀的时候身体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上。
林凡把鞋印的样子记在心里。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个习惯性的重心偏移,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翻找,走到学舍院子门口的时候忽然脚下一顿。他想起来了。万利铜行那个掌柜靠在柜台上的姿势,身体歪着,重心压在右脚上,右脚前脚掌微微抬起又放下,像在打发时间。
万利铜行的掌柜就是那个灰白袍子的人。
林凡没有进院子,转身朝工坊的方向走去。走到工坊门口的时候孙铁柱正在里面整理刚才扛回来的铜片,背对着门口,弯腰把铜片一摞一摞码到架子上。林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开口喊了一声:铁柱。
孙铁柱转过身来。林凡脸上带着平时那种淡淡的笑:下午我出去一趟,工坊这边你多盯着点。
孙铁柱点头应了。林凡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下工坊的门,孙铁柱正站在门框里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一只手攥着门框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林凡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到拐角处脚步没停,但嘴角动了一下。
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被他看见了。陈小满是递信人,万利铜行掌柜是中间人,孙铁柱是山上内应,“归元阁”负责终端销售,还有那个下颌硬朗的黑衣人,那是下棋的人,还是下棋的人派来的棋子?
林凡走到炼器室关上门,在案前坐下来,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刻传讯信。信是发给柳如烟的。他让柳如烟帮忙查一件事:万利铜行的掌柜,在开铜行之前是做什么的,跟南阳那边有没有关联,有没有跟云海宗的人有过交集。
他把玉简绑在传讯鸽腿上放出去,鸽子扑棱棱飞上天空,翅膀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光。林凡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鸽子飞远,心里那根弦依然绷着,但他觉得线头已经被他攥紧了几根。只要不松手,顺着线头一路摸下去,总能摸到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结……
传讯鸽飞走的当天傍晚就回来了。柳如烟回信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玉简末尾系了一根浅紫色的细绳,那是她加急回信的标记。林凡站在窗边解开绳子用灵识探进去读,越读眉头拧得越紧。
柳如烟查到的信息不多但足够关键。万利铜行的掌柜姓吴,叫吴满囤,南阳人氏,五年前来的坊市。来之前在南阳那边开了七八年的杂货铺,后来不知怎么关了铺子搬了过来。柳如烟说她托南阳的朋友打听了一圈,发现吴满囤在南阳的时候跟当地一个散修团体走得近,那个散修团体最近半年突然活跃起来,到处收废铜片。她朋友还提到一件事:吴满囤搬来坊市的时间,跟青牛山第一批学员入学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到半个月。
林凡把玉简收起来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光景。第一批学员入学的时候他刚把青牛山的架子搭起来,阵盘还没开始量产,名气也没打出去。那个时候就有人在附近布点了,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他又往信尾扫了一眼。柳如烟最后说了一句话:林先生,吴满囤在南阳那个散修团体里面有个外号,叫吴算盘,听说他管账算得极精,一两灵石的出入都逃不过他的眼。但这人不擅动手,打架的事从来不沾。
不擅长动手?林凡想起今早在杂木林里看到的那个穿灰白袍子的人,弯腰拍陈小满肩膀的动作确实松松垮垮的,不像是练家子。他只是一个账房先生的话,那他背后还有做决定的人。
林凡把玉简放进抽屉里,转身出了门。他走到食堂的时候,晚饭已经开了一阵了,阿梅看见他进来,从灶台后面探出头喊:你今天来晚了!给你留了一碗在灶上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