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自己”的无奈》
那个“林凡”抬起头,望着林凡。发布页LtXsfB点¢○㎡
“那块玉在你手里的时候,你打不开那扇门。因为你怕。你怕进去,怕出不来,怕变成那些飘着的人。但玉碎了,门就开了。门一直都在,不是在你手里,是在你心里。”
林凡的心猛地抽紧。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颗痣还在,但它在动,一点一点的,往外长,长的不是痣,是一根线,白的,细的,像那天洞里那些人嘴里长出来的线。那根线从他掌心钻出来,扭动着,像活的。
银狼扑上来,想咬断那根线,但那根线太多了。从他的毛孔里,从他的血管里,从他的骨头缝里,一根接一根地钻出来,密密麻麻的,白的细的,像一张网,把他整个人罩住,他动不了了。那些线把他缠住,缠得紧紧的,缠得透不过气。
他听见阿蘅在喊他的名字,他听见辛在喊他的名字,他听见银狼在叫,在咬那些线,但那些线太多了,咬不完,咬不断。
他看见那个自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望着他,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竖着的。
“别挣扎了。”那个自己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挣扎,就是挣扎自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咬,就是咬自己。”
林凡望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两盏灯,像那天洞里的那些光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光点烧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了很多声音,那些声音喊着他的名字,那些声音说,救救我们……他闭上眼睛,那些声音又响起来了,在他耳边,在他心里,在他血里……
“林凡。”
“林凡。”
“林凡。”
很多很多人喊他的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声音叠在一起,混在一起,像一首歌,像一场哭,像一阵风。他睁开眼,望着那个自己,望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你想让我进去?”他问。
那个自己笑了笑。
“不是我想。是你想。你一直在想。从你进去那天起,你就在想。想那些飘着的人,想那些只有嘴的人,想那些吃自己吐出来的线的人。你想救他们。你想杀他们。你想让他们死。”
林凡没有说话。
“但你杀不了他们。”那个自己说,“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我。是我在他们身体里。是我用他们的样子活着。是我用他们的嘴说话。是我用他们的眼睛看着你。”
林凡望着他,望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你是那个东西?”那个自己又笑了。
“我是那个东西。我也是你。你也是那个东西。你从那个门里出来的时候,就把我带出来了。我一直跟着你。跟了这么久。跟了这么远。跟到现在。”
林凡愣住了。
“我……我带你出来的?”
“对。”那个自己说,“你以为你出来了。你以为你逃了。但你逃不掉。门一直都在。在你心里。在你血里。在你梦里。你走到哪儿,我就在哪儿。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也活着。”
林凡的手在抖,那些线在他身上缠得更紧了,勒进肉里,勒进骨头里……
疼,很疼很疼,但他没有喊,他只是望着那个自己,望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你想让我干什么?”他问。
那个自己望着他,望着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让我回去。”
林凡愣住了。
“回去?”
“对。”那个自己说,“回那个门里。我不想待在这儿。这儿太亮了。这儿太吵了。这儿太多人了。我想回去。回那个黑的地方。回那个静的地方。回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林凡望着他,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别的东西,不是光,是水,一点一点的,往外渗,像眼泪,但那是金色的眼泪。那个自己哭了。
“我想回去。”他说,“我想了很久了。从你把我带出来那天起,我就在想。想回去。想那个黑的地方。想那个静的地方。想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但回不去。门关着。玉碎了。我回不去。”
林凡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你……你想回去?”
那个自己点了点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眼泪越来越多,金色的,亮亮的,像两滴熔化了的金子。
“你进去过吗?”他问。
林凡没有说话。
“我进去过。”那个自己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是个人。像你一样。我也从那个门里进去过。我也看见了那些东西。我也害怕了。我也跑出来了。但我跑出来的时候,把那个东西带出来了。就是我。就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
林凡愣住了。
“你……你是……”
“我是你。”那个自己说,“我是你从那个门里带出来的那个东西。但我也是人。我也是很久以前进去过的人。我也是跑出来的人。我也害了很多人。我也吃了很多人。我也用他们的样子活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