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青杏只做六包,柳小满的柜角也只借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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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这县真不太平 ›

第307章 青杏只做六包,柳小满的柜角也只借半日

巴蜀痴儿

那张半日柜角纸结账的早晨,青杏只带了六包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柳小满先拿麻绳在铺前柜上圈出一角,又把纸压在绳头:“辰时摆,午时收。半日两文。你的货你看,你的钱你收,剩下的也归你拿走。”

青杏把两枚铜钱压到纸边,却没急着放下篾篮:“你柜上的油、汤若溅过来呢?”

“我赔你的包纸。你的客人若挤翻我柜上的碗呢?”

“我先拦,真碰坏了我赔。”

两个人又在纸尾各添一句,这才把铜钱推过去。柳小满收进自己钱罐,拿炭条写下“柜角钱已收”。

柳满仓从后头探出半张脸,看了看那个不比菜篮大多少的柜角,又看了看两枚钱,肉疼得眉毛直抖:“这么好一块临街地方,半日才两文?”

柳小满把钥匙往腰间一挂:“不然空半日,一文也没有。”

“摆咱家的葱也成。”

“爹,昨日那捆葱已经卖完了。”

柳满仓噎了一下,仍舍不得走:“那也不该只摆六包。县里人多,青杏多蒸一屉,你这两文不就收得更值?”

“柜角租钱又不是按包抽。”柳小满把他往自家案板那边推,“她多卖一包,您这钱罐也不会多响一声。”

青杏没劝架,只掀开篾篮盖布。

六只纸包,前后两排,正好搁在麻绳圈里。每包两小块松仁蜜糕,旁边立一块明价牌:一包两文。

不拆卖,不赊账,也不因谁说县令快回来便临时添价。

柳满仓数了一遍,还是觉得少:“府城都有人问过,栖山还能没人吃?”

“问价的嘴不替我买松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青杏把篾篮放在脚边,“六包若卖不掉,我拎得回去。做三十包卖不掉,柳叔替我吃?”

柳满仓立刻看向案板:“今日肉馅还没剁。”

他走得很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塞二十四包糕。

早集的人从铺门前一拨拨过去。有人闻见甜味,低头看了看明价牌,又抬脚走了;有人问能不能一文买半包,青杏把牌往他面前转了转,没拆绳。

第一包让一个卖菜人买走。他担子另一头坐着个困得点头的小儿,卖菜人先掂了掂纸包,嫌小,走出两步又回来掏钱:“两块正好,一块堵他的嘴,一块归我。”

青杏收下两文,从小竹筒里抽出一枚收钱筹,和铜钱放在一处。

柳满仓在案板后头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早说过能卖。

第二包等得久些。一名替人抄信的书手抱着纸卷路过,怕肉饼沾手,看中糕包能解活扣,付了两文,连纸一起揣进袖袋。

再后来,两名卸完货的脚夫在门前分一瓢凉水。一个说甜糕不顶饿,另一个已经把两文放到柜上。前一个盯着他吃完一块,骂他小气,自己也买了一包。两人一边嚼一边争谁那包松仁多,倒把第四包也带走了。

小竹筒里已经空出四枚筹的位置。

柜角还剩两包。

柳满仓这回不催多蒸了,只盯着两只纸包嘀咕:“再喊两嗓子,兴许也能卖。”

青杏看了看日影:“我租到午时。”

“还差一会儿。”

“差一会儿也是一会儿。”

她没扯嗓子,只把明价牌往街面转正。两个赶路人停下问过,一人嫌少,一人嫌甜,都没买。还有个熟客说先拿走、明日再给钱,青杏把纸包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明日的账,不占今日的柜角。”

午时锣声从街那头传来时,柜角上仍是两包。

柳满仓嘴角刚往上翘,青杏已经收起明价牌,把两包余货原样放回篾篮。柳小满解下圈柜角的麻绳,拿抹布擦掉纸屑,将自家调料罐摆了回去。

“半日到了。”青杏道。

“柜角还了。”柳小满在纸尾添字。

青杏倒出四枚收钱筹,铜钱一共八文。四包卖出,八文归青杏;两包余货也归青杏;柳小满先收的两文柜角钱不退。货、钱、地方,三样没有混。

柳小满晃了晃自己的钱罐,那两文在罐底轻轻撞了一声。这半日没把她的柜角变成金窝,至少也没白让地方。

柳小满把两联纸并排读了一遍,各自收起一联:“府城那张三日长柜纸,到现在还空着。咱们这回只借本地半日,可好歹真有人掏了钱。”

青杏点头。

四包不算什么大买卖,连明日还能不能卖出四包都不知道。可八文是真的,两包余货也还在篮里,不必继续守着府城那三处空格,猜谁肯出柜钱、谁肯留名、谁肯押坏货钱。

柳满仓拿眼角扫过八枚铜钱:“八文收进来,两文柜角钱付出去,手里不是还多六文?”

“手里多六文,不等于赚六文。”青杏把铜钱压在自己账页上,“松仁、糖、面、柴火、包纸,都还没逐样复算。今天只认卖了四包,收八文,付柜角两文。净剩多少,等成本补齐再写。”

柳满仓倒没同她争,只咂了咂嘴:“做六包糕,账比六十斤肉还细。”

“肉错一斤,您也得骂半日。”柳小满道。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柳满仓想了半天,抱起自己的肉盆走了。

青杏把私账摊在柜角刚腾出的空处。她先写六包、每包两小块,再写四包已收、两包自带回;写到昨夜蒸糕的火候,炭条却慢了下来。

她在“收大柴”后头画了个小圈,又在“留底火”旁边点了一点。

柳小满凑过来看:“这个圈是冷后不散?”

“算是。”

“那这一点呢?”

“昨夜那锅水气重,底火得多留一会儿。”

柳小满把账页转到自己面前:“若我照着做,怎么知道哪回水气重?看圈,还是看点?”

青杏张了张嘴。

她自己烧火时,手往笼边一贴,鼻子闻到甜气,便知道该抽哪根柴。可这点热、这缕气,落到纸上只剩一个圈和一个点。

“你这里又写了冷后不散。”柳小满指着下一行,“这是这四包放凉后没散,还是以后照这圈点烧,每包都不会散?”

青杏盯着自己的私账,头一回觉得上头的字太省事了。

四枚收钱筹,谁都能数清。

那个圈和那个点,离开她的手,忽然谁也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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