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旧副页都是真的,少的偏偏是收到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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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旧副页都是真的,少的偏偏是收到那一张

巴蜀痴儿

旧木夹在案上张着嘴,底下那摞副页还在往外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吕闻书拿胳膊肘压住一头,又去捞另一头:“大人,我回水房再搬两只箱子来。按年份分,按各房分,再按经手人分。总能翻出是哪一年先——”

“你先等等。”周既明按住最上面那张纸,“这一夹还没看明白,又惦记两箱。你是来查断口,还是想拿旧纸把我埋了?”

吕闻书两眼熬得发红,手却没松:“不从头翻,漏了谁的旧责怎么办?”

“旧责跑不了。水车、火缸和侧棚的人却得吃早饭。”

窗外已经有木轮压过石板的动静。第一夜那张临时单只管到天亮,下一趟水何时发、侧棚粮袋谁来换守、备火缸由谁交班,都还等桑陵自己接上。若先把满城旧纸铺开,纸没看完,昨夜好不容易挪开的半步又得堵回去。

周既明从桌角抽出一张粗纸,拿起顾千灯昨夜剩下的炭头,横竖划出四格。

“原页,送页,收页,实物。”

吕闻书盯着那四格:“只查四样?”

“只查眼前能摸着的。”周既明把木夹往回推,“送水改时一组,消防渠试水一组,昨夜那船粮一组。别的先夹好。谁敢趁你忙着翻祖宗旧账,再把今天的收页弄没,我先找你。”

这话比什么为民请命都管用。吕闻书立刻把散页往回收,生怕今日这一张又算到自己头上。

送水改时的原页先摆进第一格。纸角有水房经手的小印,背面写了改动缘由;送页一栏也有发往城门的痕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可城门簿里没有同日收记,再往后的接水处与相关值房回传页也只剩空栏。

纸发出去了,水车也确实改了时刻。

改到哪一处收到、哪一处没收到,没人把结果送回来。

第二组是梁守渠的旧试水纸。原页上的字不多,写的是短时试水,只到仓前一段;梁守渠的押和当时经手痕迹都在。送出的小记也能对上仓前旧夹的位置,偏偏旧夹里没有收页。后来那句笼统的“渠可用”究竟怎么进了年报,眼下还不能靠一处空白就下结论。

吕闻书把两张纸并在一起,后背一点点发紧:“两处都缺收页。莫不是有人专挑回传的纸下手?”

周既明没接这句。他把第三组粮路旁注摊开,又叫人从侧棚送来昨夜新写的实到窄页。

旧旁注上有水路经手,三份契纸也各有真实印记;昨夜那船粮更是实打实进了侧棚。可旧纸走到“在途”“预排仓号”和商号所写交割以后,仍没有一张能把实物接到同一处的完整收页。

三组纸排下来,粗纸第一格都不空,第二格也都有东西,第四格的实物更在城里留下了车辙、渠泥和粮袋。

空得最齐的,反倒是第三格。

“原页真,送出也真。”周既明用炭头点了点三个空处,“现在只能说纸走到收讫这里断了。谁把它弄断的,为什么断,断了以后谁占了便宜,得走到人和实物跟前再问。”

吕闻书抿着嘴,把刚要出口的“串通”咽了回去。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若只是漏传,最后还是得问谁该传。水房发出去的纸,不能都算没长腿。”

“这才是人话。”

周既明翻过送水改时的副页。纸背下角有一个极小的“陶”字,旁边压着两道短划。消防渠那张旧试水纸背后,也有个模糊的“陶”,被泥点盖去一半。

粮路旁注上没有这个字。

“同一个人?”吕闻书把鼻尖凑近纸面。

“也可能是同一家铺,也可能只是记号一样。”周既明把他的脑袋往后拨了半寸,“墨还没认熟,先别急着认贼。”

第三个“陶”字出现在一张较新的染作早路签背面。这一张没被潮气咬坏,旁边的小字也还清楚:宋七娘付陶两文,送城门。

只写送城门。

没有礼房,没有接水处,更没有替水房把收讫页再背回来。

吕闻书摸了摸自己空着的袖袋:“两文?”

“嫌少?”

“不是。”他盯着那两个小小的钱记,脸色有些发僵,“水房发公文,自有经手。怎么会叫外头的人收两文去跑?”

周既明把炭头放回桌上:“你昨夜从水房跑城门,谁给你脚钱了?”

吕闻书不说话了。

他是水房承案,出了事得跑;平日若是别房的副页,谁正好顺路谁捎,没人顺路便先压在案角。宋七娘肯出两文,纸就有人送到她指定的城门。剩下那段路没人列在她的清单里,也没人另付钱,纸走到哪儿全凭下一个人是否顺脚。

这还不能证明旧试水纸也是同一回事,更不能替粮路缺页找出答案。

可至少,第一处断口已经从“有人暗中毁纸”,落到了能问的一趟脚程上。

吕闻书不放心,又把昨夜的新副页压到四格旁。那张纸的样子并不好看,十二处经手挤在一页上,有人的印还盖歪了;可原页在水房,送页随车,接水处收筹后落了时刻,空车回来又把余水和裂桶记回去,四格竟一处没空。

“这张倒全。”他低声说。

“因为昨夜每一截都有人等着下一截。”周既明指了指那枚盖歪的印,“纸好不好看先放一边,先让收纸的人知道自己要收,还得让送纸的人有腿可跑。”

吕闻书拿一小片废纸盖住三组旧页的姓名,只露出三个收讫空栏。若有人进屋,先看见的是断口,不是三个还没查明的人名。他把木夹重新扣好时,也没再嚷着搬两箱旧档。

门外有人来报,昨夜改签的水车已经重新装水,正等下一轮路签。仓前备火缸也换了守人,侧棚封纸无损。第一夜留下的东西没有因为这摞旧纸停下。

周既明把另外两组重新夹好,只抽出染作早路签。

“先找宋七娘。”

吕闻书赶紧抱起木夹:“问她为什么买这段路?”

“先看她买的到底是水,还是时辰。”周既明拉开门,早市的车轮声一下涌进来,“再问那个收两文的陶四姑,纸送到城门以后,谁管下一截。”

早路签背后的两道钱记被晨光照得发蓝。

两文钱不多。

刚好只够一张纸,走到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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