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货签车脚和退路写齐,明日才出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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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这县真不太平 ›

第209章 货签车脚和退路写齐,明日才出县

巴蜀痴儿

二十四张饼还没下锅,明早谁跟着它们上车,先在柳家铺子的后院里吵成了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去府城?你一个黄毛丫头,大老远跟着骡车去什么府城!”柳满仓手里挥舞着用来记账的炭笔,在天井里急得直跳脚,“你把铺子扔给我一个人,那每天十二斤肉的死规矩谁来守?那外面那一堆欠着一文、两文钱的木筹牌谁来认?要是再来个大主顾要定五十张饼,我是接还是不接?”

柳小满正在收拾一个用来装干粮和碎银子的小包袱。她把铺子唯一那把黄铜钥匙穿进细绳,又在墙上那页十二斤肉账下面添了“代守至回日”五个字,这才把绳圈递给父亲。

“爹,这钥匙是留您开门,不是把铺子交回去了。”柳小满拿炭笔点着那五个字,“每天进十二斤肉,您就照着切,多一两都不行。外面的木筹牌,只要对得上缺口,该给饼给饼。要是有大单来……您敢没见着定钱就多切一块肉,等我回来,我就把门板卸了当柴烧!”

柳满仓被女儿戳穿了心思,老脸一红,嘟囔着:“我这不是怕耽误生意嘛。再说,那一百二十文的买卖,定钱不是都拿了吗,那大掌柜还能跑了不成?你非得跟着去受那个颠簸罪干什么?”

“我不去亲眼盯着,我怎么知道写着‘栖山柳家制’的饼,到了府城到底是被人扔进泔水桶,还是真能卖上八文十文?”柳小满把包袱系了个死结,背在肩上,“二十四张饼过了车板不退,可那几个字还姓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我得去摸摸那边到底怎么卖。”

柳满仓见说不过女儿,又转头看向坐在院里石锁上的顾千灯:“顾先生,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你那破折叠木牌子都绑上了,难不成你还要亲自去府城给那大掌柜当街敲锣打鼓啊?”

顾千灯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他那两尺见方的小货牌,闻言翻了个白眼:“柳老爹,这牌子虽然小,到了府城的人堆里,还得靠我这张嘴、这身架势撑起来!我要不去,牌子贴在人脸上,人家也只当是块瞎讲究的破木板。我得亲眼瞧瞧,这场面功夫出了县还管不管用。”

“青杏姑娘,你呢?”柳满仓又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青杏,“你那六包糕不是也上车了吗?你跟不跟他们一起去疯?”

青杏轻轻摇了摇头,把手里那个已经结清了五文车脚钱的空绣花荷包塞回腰带里。

“柳老爹,我不去。”青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后院那几口锅离不开人,明天还得蒸软糕。这六包糕样,是我自己掏钱搭车的,碎了算我倒霉,要是真在府城有人觉得好吃,那大掌柜自然会顺着记号回来找我。要是没人要,我随时停了就是,犯不上为了这没准的事,搭上我来回几天的干粮钱和耽误的功夫。”

青杏说完便把六包糕样的纸角逐一压紧,又在最上面那包添了自己的记号。五文货脚已经付了,这六包送不送、往后还送不送,都只落她自己的账。

到了东门车马店,裘大有正把一张黄麻纸摊在车板上。旁边那块旧价牌被风吹得啪啪响,最下头一行写着:往府城,单程人脚十八文。

府城商人先把自己的旧收条拍在纸边。他本人一席,连车上原有七篓山货,共八十四文,早已付清。裘大有对着车上的四篓干香菇、三篓野山药又数了一遍,这才在新纸上落笔:

“随车三人:府城客商一人,柳氏小满一人,顾千灯一人。柳、顾人脚各十八文,已讫。载货:府城客商山货七篓;柳氏空食箱一口,明早验入咸饼二十四张,货脚二十文由柳氏先垫,验货上车时由府城客商另还;青杏糕样六包,五文,已讫;顾千灯折叠牌一面,二文,已讫。”

纸边还添了一句:明早二十四张入箱,府城客商验货后付清后账六十文,一个子儿不能短;裘大有把封绳穿过两边箱耳,柳小满和客商各认一个绳结。食箱一旦抬上车板,坏损与未售归客商,不往柳家退。

柳小满特意没动怀里那两串定钱,从自己的路费串上解下十八文。顾千灯数到第十七文时,指头在钱袋里刮了半天,最后从鞋底夹层摸出一枚,黑着脸补齐。

裘大有把钱拢走,又在纸下加了一行:“柳、顾若未发车便退,只退八文,各扣十文留位钱;出了县中途自行下车,人脚不退。若要车马掉头送回,另加十文。府城客商若改道,另立车纸。”

“我人都下车了,怎么还扣十文?”顾千灯看得肉疼。

“车出了城,我上哪儿现抓个人填你那一席?”裘大有把炭笔往他手里一塞,“嫌贵就别按。你背着牌走到府城,鞋底还归你自己。”

顾千灯看了看门外冻硬的官道,把指印按得比方才那个还圆。

周既明仍穿着那身灰布棉袍,站在车马店门边看完了整张纸。裘大有问要不要去县衙盖个印,他只把纸推回去:“私人走车,你的车行号、他们的钱和手印就够了。县印盖上去,明日卖不掉,难道来县库退钱?”

裘大有立刻把纸收回,像是生怕县库穷气沾上来。

夜色渐深。

东门外的车马店里,那辆装着七篓山货、柳家空食箱、青杏六包糕样和顾千灯折叠牌的骡车,正静静停在院子里。食箱里的竹格还空着,二十四张当天新做的咸饼,要等明早验过才入箱。绑绳已经被裘大有检查过第三遍,勒得死紧。

柳小满怀里揣着试货纸,和顾千灯一起挤在车马店漏风的大通铺上。另一头,府城商人早把自己的旧收条压进包袱,背朝他们睡下了。柳满仓则守着铺子的黄铜钥匙,坐在灶台前,死死盯着墙上那页十二斤肉账。

天亮以后,十二斤归铺子,二十四张归车板。此时院门还闩着,骡子嚼着草,四只车轮一只也没越过栖山县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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