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客路咸饼不写柳家,坏了倒只找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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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这县真不太平 ›

第205章 客路咸饼不写柳家,坏了倒只找柳家

巴蜀痴儿

府城商人今天换了一身灰鼠皮褂子,坐在柳家铺子那张平时只给熟客坐的长条板凳上。发布页LtXsfB点¢○㎡他手里端着柳满仓刚沏的茶,看着柳小满把改过的旧食箱抱回来。

竹格严严实实卡在里面,上下两层留着二十四处空位。昨日四张完好试样各在各格,另两张旧破样也没再多洇油。府城商人用手指敲了敲竹格。这丫头认错快,也舍得拿六文现钱堵住箱底的窟窿,是个做实买卖的。

“大掌柜,箱子改好了。”柳小满擦了擦汗,把箱盖“啪”地一合,“只能装二十四张,多一张都塞不下。箱子的茬平了,现在该谈您草纸上的其他条件。比如改名。”

府城商人盘起手里的核桃,身体往后一仰:“改名有什么好谈的?原来三十张,现在生生减成二十四张,我还没找你算少带的差价。这名字必须叫‘客路咸饼’,方便叫卖。”

他在府城和各县之间跑了多年,这笔账很简单。大脚夫、赶路客买干粮,只图嘴里有味、肚里顶饱,谁有闲心先记一个偏县小铺?

名字越短越好,叫“客路咸饼”,伙计站在车辕扯着嗓子一喊,路过的人一听就知道是路上吃的咸味干粮。要是喊“栖山县东门柳家少肉咸饼”,伙计嫌费唾沫,客人听着也嫌啰嗦。

府城商人索性把两张纸条都写出来,叫跟车伙计站到铺门口试喊。伙计先照长的念:“栖山县东门柳家少肉——”

刚喊到一半,门外挑担的汉子已经走过去了,只回头问了一句:“到底卖肉,还是卖饼?”

伙计换过短签:“客路咸饼!”

那汉子这回听明白了,虽然没掏钱,倒朝食箱看了一眼。发布页LtXsfB点¢○㎡府城商人将长签压到茶碗底下:“瞧见没有?我不是嫌柳家两个字丢脸,是人走得比你这串名字快。”

柳满仓在后灶不服:“走得快便少喊两个字,凭什么偏少我家的?”

“因为少肉咸菜几个字,买主看一眼、咬一口便知道。”府城商人用核桃点点纸,“谁家的,他没吃过,喊了也记不住。”

他也不会替一个还没站稳脚跟的小铺子白吆喝。要是“柳家”的名字顺着车队打出去,以后别家商队直接绕过他来栖山进货怎么办?他还要靠差价和车脚钱吃饭。

“大掌柜,您先别急。”柳小满直直盯着他,“我不反对您在外面叫它‘客路咸饼’,伙计叫卖方便,我不拦着。但您草纸上写得清楚,连包饼的油纸和箱签,都不许写柳家半个字。”

她点了点箱底的包纸:“昨天两张饼漏油,您说是包法不行,我认。可饼到了府城,若放久变了味,或者别家也做‘客路咸饼’,偷工减料用了坏肉,买主顺着名字只能找到您。到时候您分不出哪一批是谁做的,回头找谁赔?”

她拉开抽屉,摸出一张记账纸条拍在桌上:“饼上没柳家,箱上也没柳家,我凭什么认那笔烂账?坏了只管找我,好了却连谁做的都不知道,哪有这么算的?”

府城商人手里的核桃停住了。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粗布袄裙的年轻掌柜。

商路上跟着好卖的货仿做并不稀奇。若没个清楚记号,真出了变味的岔子,官司打到衙门也说不清。

“那你待如何?”府城商人身子往前倾了倾,“真要在每个饼上烫个‘柳’字?我伙计沿路还得费半天口舌解释你这小县城的铺子?”

“外头短名归外头,谁做的也不能藏。”柳小满拿过一张厚油纸,又从账桌上取了笔。

她在纸角端端正正写下五个小字:栖山柳家制。字不大,却一眼看得清。

府城商人没有只看字。他取过昨日那张微皱的试样,把油纸照平日的包法折了两遍,再压进竹格。纸角露在折口内侧,既不沾饼面,也不会被箱底磨掉。重新拆开时,五个字仍清清楚楚。

“写在这里,客人不问便看不见。”他道。

“可一拆包纸就能看见。”柳小满又裁出一条箱签,在上头先写“客路咸饼”,再把“栖山柳家制”落在右下角,“您若嫌字多,吆喝时只喊上头四个。谁做的,不用伙计多费唾沫,纸自己答。”

府城商人把箱签贴到食箱正面,退到铺门外看了一眼。四个大字先撞进眼里,右下那行小字不抢地方;走近两步,却又确实辨得出来。

“伙计在街上照喊‘客路咸饼’,不多费半点唾沫。”柳小满把纸翻给他看,“买主若要问,低头便知道是谁做的。箱签也是上头写客路咸饼,底下一行写栖山柳家制。”

“本批二十四张,每张包纸都留这行字,箱上也留。真出了漏油、变味,纸和箱对得上,该认的我认;对不上,不能拿别人的饼往柳家账上塞。”

后灶里,柳满仓连手里的面团都忘了揉。他探出头,小声嘀咕:“短名让他喊,柳家也没丢。总算没让那六文竹格只给别人垫名声。”

府城商人盯着那行小字看了片刻,核桃又在掌心里慢慢转了起来。短名照旧,制作者也能追问;他不必沿路喊一串长铺名,真出岔子也不至于替别人的饼背账。

“行,这事依你。”府城商人道,“外头喊客路咸饼,包纸和箱签留栖山柳家制。只认这一批,别人照样能做咸饼,谁也别拿这四个字锁住一条街。”

他把那张念到一半的长签揉起,短签却平平压回箱盖。柳满仓看着右下角那行柳家小字,终于肯把手里的面团重新按回案板。

他从袖子里摸出昨天那张压价草纸,用手指点了点:“名字定了,箱子也改了。现在该谈这二十四张饼的钱。你不会以为加上六文竹格,我还会照柜台六文一张收吧?”

柳小满把写着“栖山柳家制”的油纸放进竹格食箱,抬头看向府城商人:“那您说说,这二十四张饼真过了您的车板,到底值多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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