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同一只筐,两个都说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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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这县真不太平 ›

第143章 同一只筐,两个都说能用

巴蜀痴儿

“先把你们那破筐拿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许青禾进门看见的第一眼,不是谁的手艺好,而是两只大竹筐像门神一样把诊院大门堵得结结实实。

赵大梁赶紧提住自己的轻筐。胡老篾匠也抠住厚筐沿。两只筐边沿“砰”地撞在一起,谁都没退半步。

“药筐还没晒药,先打算把病人绊一跤?”许青禾语气凉凉的,“若是这样,这单生意就省了。”

一听“省了”,两人才像烫了手,一左一右让开。

胡老篾匠年纪大,常在南山脚下替村户修破筐,平日不喜欢靠近县衙。若不是诊院说当场现付试样钱,他才不来。他本想让车行代送,裘大有却不客气:“那是你的筐,诊院挑毛病也得你自己竖耳朵听。”胡老篾匠心疼跑腿费,最后还是绕开县衙那条街,自己背了来。

赵大梁在西巷刚续了十二只箩筐单子,听说诊院要六只浅筐,连夜编出样子,特意留了可换的十字篾。他看见一个本地老手来抢单,心里很不痛快。

“许掌柜,诊院可是先问的我。”赵大梁把轻筐往前拱了半步。

胡老篾匠死死按住筐边:“问你,不等于只许你做。”

“您老昨日才知道。”赵大梁盯着老人刚放下的背绳。

胡老篾匠把背绳盘得整齐:“昨日知道,今日拿来,没误工!”

两句话都没带脏字,却比竹边还硬。

“我这只轻!”赵大梁提起来展示,“晒完药一个人便能端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底要是坏了,抽掉十字篾就能补,不必整只扔,省大钱!”

胡老篾匠冷哼,用指甲敲了敲赵大梁的筐边:“松。”他用两指一晃,果然变形。

赵大梁赶紧扶稳:“新筐本就有些活口!”

“晒两回受两回潮,准得先翘。”胡老篾匠不屑。

赵大梁去按老人那只厚底:“您这个倒是不翘,死沉死沉的,三只叠起来,何小荷搬得动?”

路过的何小荷莫名成了苦力。她一手提一只。赵大梁的轻,单手能走。胡老篾匠的沉,但边沿磨得圆不刮布。

“眼下我都提得动。”何小荷放下筐,谁也不得罪,“但装满药好不好用,我说不准。”

胡老篾匠重重哼了一声。赵大梁急问哪里不好,何小荷只说得真装东西才知道。

老伙计从药柜后头哼哧哼哧拖出一只积灰的旧筐。

旧筐边沿已经磨出倒刺,一块原本包药的好布被狠狠勾过,留下一条长长的抽丝。筐底也像打满补丁的破衣服,补了三处,最中间那处一受潮便软塌塌地往下掉。

“要换六只新筐,是为了干活,不是为了摆在门口好看的。”老伙计把这只惨不忍睹的旧筐丢到两人中间,“上一回我端进后院,底漏下去半把药梗。我扫了两遍,邻居家的鸡还跑来啄!”

赵大梁指着旧筐底挑刺:“补的人只添横篾,没换受力的。”

胡老篾匠摸着毛边:“收口时就没起好头。”

“你们都看得出毛病。”老伙计拎着旧筐晃了晃,“那就别空口说能用。我要知道能用多久,坏了找谁!”

许青禾没再让他们打嘴仗。她直接叫老伙计抱出一大袋满是灰尘的碎豆壳。草药贵重,不能拿来给两只新筐赌气,豆壳又轻又碎,正好看筐底漏不漏。随后又取来两块浸透水的旧布,分别垫在筐底下面,打算半个时辰后看看哪只更存潮水。

为了这两只试样,诊院当场各付了八文钱。

赵大梁听见铜钱碰桌子的声音,先大大地松了口气,一把将八文钱扫进怀里。

胡老篾匠则伸出干枯的手,把那八枚铜板翻来覆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数了两遍,确认一枚不少后,才小心翼翼地塞进腰带最里层,死死捂住。

周既明来问前夜跟值账,正碰上两人倒豆壳呛了一屋灰。

“这是做什么?”

“试筐。”老伙计没抬头。

周既明见两人黑着脸,端起官架子:“本官要不要回避?”

许青禾顺脚把最远的一张破凳踢给他:“大人若不打算往破筐里加高见,便坐那。”周既明立即识趣坐下,把手缩进袖里。

豆壳倒满后,赵大梁的十字底果然缝隙大,只漏出几片细碎的壳。胡老篾匠的那只几乎全兜住了,底面紧得像一块实心木板。

“这十字底,省料是省料了,但也省不了漏缝。”胡老篾匠得意地蹲下,捻起几片漏出的豆壳。

“诊院晒的草药又不是这种碎豆壳!”赵大梁涨红了脸,死不认账。

“细叶晒干的时候,比豆壳还会钻缝!”胡老篾匠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翻开湿布,胡老篾匠不吭声了。他那只底太密散潮慢,旧布仍凉贴手;赵大梁的布已干大半。

周既明端茶刚想总结两句,许青禾直接叫老伙计抬筐走一圈。周既明只能把话咽回去。

赵大梁的轻但拐弯刮了布;胡老篾匠的稳却死沉,老伙计端两趟就骂:“这是晒药,不是拿它守城门!”

段小满刚好来复看,手里捏着获准吃的半块豆干。经过时他问:“哪只装鸡?”

何小荷拉他:“都不装。”

“都不装干嘛比来比去?”孩子认真想了想,“那得先问草药想坐哪只。”

两个因为抢饭碗绷了半日的脸终于松开笑了,却没人去问草药。

“诊院要六只筐,报个价。”许青禾开口。

赵大梁抢答:“十四文。”

胡老篾匠慢吞吞吐出两字:“十八。”

“都拿回去重新算!”许青禾下逐客令,“我要晒细叶的,也要搬整包的。谁做哪种、用几道篾、坏了怎么补,明日想清楚再来。”

赵大梁怕生意跑了,急忙改口:“十四文可以再少一——”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赵妻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废篾条,“十四文里,算没算我昨夜替你收边角的工钱?”

赵大梁像被掐了脖子,硬把话咽了。

胡老篾匠看了看这对夫妻,心疼地摸了摸厚竹筐。他没跟着压价,只把明日要带的料账在心里重新盘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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