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熟人的摊也得停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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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这县真不太平 ›

第107章 熟人的摊也得停三日

巴蜀痴儿

曹氏进县衙时没哭,手里还攥着给母亲送药剩下的纸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走到封油罐旁,先朝丈夫一指。

“昨夜我叫他倒。他说油还能用。今早我去给娘送药,没在摊上,门外两位街坊都瞧见了。”

曹成低着头,鞋尖离那只油罐足有半步。

门外围着的街坊原是来求情的。有人忙道:“曹氏到底是个女人,又带着孩子。摊子一停三日,一家人怎么过?”

曹氏回过头:“我有儿有女,也有个站得好好的男人。该说谁留的油便说谁,别替我说得明日就要沿街讨饭。”

求情人张了张嘴,没敢再替她哭。

她把药纸叠好,搁到停卖牌旁:“大人,我不求不停。锅、钱、招牌都是夫妻俩的,该认的我认。可谁做了什么,也请分开写。”

周既明看向罗九成。劝倒旧油和今早不在场的旁证都已问过,两名街坊说得对得上。罗九成把笔录压到封条下,没有添一句男女,也没减一件事实。

书吏原已写满一张处置纸,周既明让他从中裁开,上下各留一栏。

上栏只认南街杂食摊:停三日。涉事锅、余油和取料尚未清完,原地不得开火,也不许翻块牌子改成“曹氏摊”。

下栏分人。曹成明知油已变味,仍添新油和骨边煨味,又卖给胡、孙两家,负主要责任;曹氏昨夜劝倒,今早不在,没有藏罐,也没参与那两笔卖油,“明知”二字不记到她头上。

曹氏扫完两栏,抬手把袖子卷到肘上:“锅我来刷。”

曹成终于出了声:“我刷。发布页Ltxsdz…℃〇M”

“你若早肯刷干净,我昨夜何必催你倒油?”

周既明把视线挪回处置纸。夫妻家务归谁管尚无定论,旧油归谁管已经很清楚。

曹成这三日去曹三刀肉案卸肉。工钱不进自己口袋,先补胡二、孙成垫出的药钱、车脚和误工。曹氏可另找活,也可回家照看孩子,只不能守着原灶换名开张。

她当日下午便去了范嫂摊。

范嫂缺人洗碗,灶边一摞脏碗正好比客套话管用:“半日三文,做不做?”

“做。”曹氏把手伸进水盆,又问,“孩子晚上的饭呢?”

范嫂从蒸笼旁提来一篮粟饭,搁到账牌下面:“先拿,记你账上。”

旁边那名求情人又叹:“女人家命苦……”

曹氏把一盆带油的水推到他脚边:“真心疼便帮我冲。嘴上那份苦,我今日听够了。”

那人看看水,退了半步。

半日收工,范嫂把三枚铜钱和粟饭欠账分开放。曹氏原先在自家摊每日能分六七文,如今只得三文,还欠一篮饭;停摊没有让全家断炊,也没轻得只剩纸上一句话。

胡家和孙家的牌各翻一天。

两家买油时都不知隔夜,出事后又立即撤货,不与藏罐的曹成同处。可油从何时取、谁舀进锅,摊内没留全,病人又确实从他们手里买了饼,一日里得清余货、洗锅、换油,把已经垫出的账核清。

胡二按着刷亮的锅底,仍舍不得那半日买卖:“罗捕头来时,我连摊都没挪。”

“所以只停一日。”罗九成把牌翻过去,“你已经停了半日。余下半日把锅刷完,换油,再确认胡四那两碗边角没有问题。”

胡四在查货纸上看见自己的名字,拍了拍肚子:“两碗都好好的。”

罗九成在名字旁画了个圈:“这句昨日说过,不用再添第三碗。”

北街油坊主动把时辰和罐号补到取油牌上。罗九成查清胡二原先买的那罐新油无事,没动油坊的锅;柳家同样照常营业。三张纸钉在同一块板上,谁明知、谁不知、谁先撤了货,都圈在各自名字旁。

胡二领着胡四买回新油,先把盛过南街香油的小碗倒扣在水沟边。胡四拿细布把自家油罐擦净,又将北街油坊的新时辰木片压到罐旁。孙成则把灶边木片翻到干净那面,重新写下取油时辰;他母亲坐在一旁择葱,只管把烂叶扔进泔水桶,没替儿子求少洗一遍锅。

一日停牌还没翻回来,两家已经把第二日开摊的东西一件件备清。少卖的饼补不回来,至少不再让客人对着三口锅猜哪一口洗过。

孙成停摊那日,陪母亲去诊院复看旧咳。老人平日会纳鞋底,只是顺手替摊上择葱,不至于儿子一日不烙饼便没活路。

许青禾问完咳症,照方包药,药钱一文没少。

孙成捏着钱袋:“这几日,怎么处处都要钱?”

“你卖饼收不收?”

他把铜钱数到案上:“我只是感慨。”

许青禾将钱扫进抽屉:“这个不收钱。”

孙成总算得了一样免费的,临走又感慨了两句。

曹成那三日却没空感慨。曹三刀第一日就塞给他一把刮刀,让他清案板缝里的油垢。黑黏的一层卷下来,曹成捏着刮刀先皱了脸。

“这也能留?”

曹三刀把刮刀推回去:“你家锅里的能,我案板上的为何不能?”

“这个不能吃。”曹成脱口而出。

曹三刀看着他,没接话。

曹成也不再说了,低头继续刮。第二日再摸到黏处,他先铲干净,没等人催。

第三日收工,卸肉钱补上了垫付款的大半。剩下那一截仍写在原来的赔账上,由夫妻从以后摊钱里慢慢还给胡二和孙成,不能让先赔的人最后自己吞账。

胡二拿着原先那张垫付纸来收钱,数完后仍把纸留了一截,没因曹成已经刮了三日案板便装作余账不存在。孙成也在自己的纸上按了指印。曹氏洗碗挣的三文留着买饭,往后原摊再有进项,才按纸继续补;一家人的锅要重新烧,欠出去的钱也不能随着新火一并烧没。

外县车夫已经随队走了。木匠重新上门换门轴,少掉的一日工钱也拿到了手。没有多一文横财,只补回在这口旧油上丢掉的那一天。

三日后,南街杂食摊重新生火。

曹氏把洗净的锅摆到前头,曹成在后面添柴。旧招牌没有换,牌下多了一行新字:

> 收钱找曹氏,掌锅找曹成,退货二人均认。

胡二仰头看了半晌:“他家为何写两个人?”

陈小树正给别家补牌,笔尖朝锅与钱匣各点一下:“两个人都在做事。”

“那我是不是也得写胡四?”

水盆后的胡四听见名字,洗碗的手慢了下来。胡二装作没看见,陈小树却已经在“洗碗”后面留出一格。

胡四把湿漉漉的手伸到哥哥面前:“加钱。”

一串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正滴在胡二那块价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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