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落座后,孙策端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明日就要迎娶二乔,这可是人生大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郭图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君侯请讲,只要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孙策叹了口气,眉头微皱:“我虽然统领江东,但也因为年少轻狂,得罪了不少名士。
有人至今还记恨在心。
明天宾客虽多,却少了一位真正名震天下的重量级人物,终究美中不足。”
郭图眉头一挑:“张昭、虞翻,这两位可是当今大名士,还不够分量?”
孙策摇摇头,目光扫过四周:“他们是我的部下,不得不来捧场。
这跟真正的座上宾,性质不一样。”
郭图心里明镜似的。
这孙策果然好面子。
绕了半天弯子,无非是嫌婚礼排面不够大,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佬。
孙策抱拳行礼,神色诚恳:“客人不好强求,罢了。
但这迎亲的队伍里,总得有个德高望重的人去见乔公。
思来想去,唯有请先生出马,替我撑这个场面。”
郭图一愣,瞪大了眼睛:“让我……去迎亲?”
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嫁娶大事,迎亲代表的是男方的最高礼遇。
通常都是双方家族最尊贵、最有威望的人担任。
孙策这是把他当成了头号贵宾啊。
孙策点头肯定:“先生出身颍川,乃是当世名士。
又辅佐袁公成就大业,名声传遍四海。
如今虽是使者,但我们私交也不浅。
柴桑这么多客人,除了先生,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呃……咳咳,君侯折煞某了,实在是过奖了!”
木屐踩在甲板上的声音沉闷而踏实。
郭图原本还在担心晕船,毕竟他这身子骨经不起浪荡。
可眼前的楼船高大巍峨,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未曾察觉。
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晨雾未散,朝霞却已烧透了半边天。
江面被染得一片赤红,波光粼粼间,仿佛流淌着熔化的金铁。
郭图走到船头,迎着江风,忍不住高声赞叹:“好景致!真乃天地间的大气象!”
一旁的张纮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接话:“你看这江水东去,就像那大河奔流一样,永远不停歇啊。”
诸葛瑾也在一旁附和:“大江虽然没黄河那么汹涌澎湃,但这波澜壮阔的气势,各有各的妙处。发布页Ltxsdz…℃〇M”
郭图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江河滔滔,把九州大地劈成了南北两块。
如今吴侯占据了这三江之险,放眼望去,谁还敢与他争锋?”
张纮摇了摇头,笑道:“子布这话就言重了。
袁本初大人镇守河朔,平定中原,江北那些诸侯哪个不听话?吴侯哪能跟他比?吴侯只想守着江东这一亩三分地,安稳过日子罢了。”
“子布说笑了。”
郭图大笑起来,知道这话不能深聊,便扶着栏杆,望向远处。
此刻他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列,衣袂翻飞。
身后的旌旗猎猎作响,帆影重重。
一种错觉油然而生,仿佛他就是这东吴水军的统帅。
那股豪情壮志直冲云霄,让他觉得自己都要随风飘起来了。
半个时辰过去。
船行到了江心。
远远地,郭图看见对面也有一支船队正缓缓驶来。
那船队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看起来也是喜庆模样。
不过规模要比这边的阵仗小得多。
两边立刻热闹起来。
摇旗呐喊,鼓号齐鸣。
高亢的唢呐声穿透江雾,回荡在水面上,听得人心里痒痒的,兴奋不已。
郭图踮起脚尖,眼里满是期待和激动:“早就听说乔公名气大得很,跟蔡邕蔡中郎交情深厚。
今天总算有机会见上一面了。”
“马上就要碰上了,那位乔公……”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点突然打断了他。
那不是欢送宴上的乐鼓,而是肃杀的战鼓。
张纮脸色骤变。
还没等他开口,陈宝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他指着西边江面,声音都变了调:“先生快看!那边有不明船只靠近!”
“谁这么大胆?”
张纮眉头紧锁,沉声道,“派哨船过去,把他们拦住!”
“遵命!”
陈宝领命而去。
一艘大型楼船带着十几艘小船,迅速迎了上去。
郭图一脸疑惑:“彭蠡湖这一带,除了东吴的水军,怎么还会有外人?”
诸葛瑾神色凝重,盯着远处的动静,担忧道:“先生别忘了江夏的黄祖。
那人向来不安分,总想着找麻烦。
今天是吴侯大喜的日子,恐怕是他派人来捣乱。”
“岂有此理!”
郭图勃然大怒,“我刚刚才替刘牧和吴侯说了好话,黄祖竟敢如此放肆?在大婚之日搞破坏,简直卑鄙 ** !”
诸葛瑾叹息一声:“以前吴侯在丹徒遇难时,黄祖就在丧期派他儿子偷袭柴桑。
幸好没成功。
现在又来搅局,也不算奇怪。”
“君子不攻丧家,黄祖真是个匹夫!”
郭图气得破口大骂,手指着远处的黑影,“要是真是江夏的人,让他们片甲不留!”
郭图心里跟明镜似的,黄祖和孙家那点陈年旧账,他门儿清。
搞偷袭?这手段下作,但也算合理。
真正让他火冒三丈的,是之前明明是他从中斡旋,好不容易才把两边劝和。
如今黄祖反手就亮刀子,摆明了是不给他袁绍面子,也不把他郭图当回事!
乔家的船队全是民用驳船,根本扛不住正规军舰的冲撞。
张纮和诸葛瑾连话都顾不上回,嗓子都喊哑了,拼命调度船只,把送亲的那几艘软肋小船死死护在中间。
乱叫声还没落地,远处战鼓已经擂响。
箭矢如蝗虫般泼洒过来,甲板上顿时哀嚎遍野, ** 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眼看危局,送亲队伍里硬是分出两艘快船,逆流而上迎敌。
这两只船像钉子一样扎进敌阵,死死缠住那些想靠近骚扰的贼船,不让它们近身半步。
被接上大船的乔玄,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手指哆嗦着指向远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黄祖小儿,趁我老迈动手,这笔血债,老夫记下了!”
诸葛瑾脸色惨白,凑上前急问:“明公看真切了?那是江夏的旗帜?”
乔玄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吼道:“别看我眼拙,那帮人虽然打扮得像江洋大盗,但领头的绝对是锦帆贼甘宁!”
“他在黄祖手下混了十几年,这点眼力见老夫还是有的!”
“没错!”
张纮也指着远处一个身影喊道,“瞧见他身上挂着的铜铃没?还有那跳脱的样子,巴郡那边传闻甘宁头插鸟羽、身佩响铃,除了他还能有谁?”
“就是……就是他!”
乔玄气极攻心,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郭图双眼赤红,盯着那两根随风狂舞的雉鸡翎,听着隐约传来的铃声,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好个黄祖!好胆量!”
想到孙策之前对他何等恭敬,江东上下又多么推崇他,这一巴掌扇过来,简直比 ** 还难受。
这是当众抽他的脸啊!
“黄祖!黄祖你……”
话音未落,乔玄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船上瞬间炸开了锅。
诸葛瑾大喝一声,让人赶紧把乔玄抬进舱底急救。
张纮急得团团转:“这里不是拼命的地方!趁现在还没完全崩盘,立刻全速撤退,退回柴桑!”
令旗一挥,庞大的船队猛地调头,借着风势拼命向南岸逃窜。
郭图站在船尾,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火光冲天而起。
偷袭的敌人数量太多,吴军的大楼船正在缓缓倾斜,最终轰然沉入江底。
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士兵只能扑通跳进水里,显然东吴水军也没料到会遭遇这种阴招,彻底被打懵了。
虽然主力船队侥幸逃脱,但那支负责救援的分队却全军覆没。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无数残骸漂浮在水面上。
岸边或敌船上,贼人们得意忘形,张牙舞爪地嘶吼。
那个戴着雉鸡翎的家伙更是兴奋过头,疯狂摇晃着腰间的铜铃,清脆的响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甘叔叔,别跳了!”
远处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个脑袋,乔峭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扯着嗓子大喊:
“船都跑没影了,你还捞什么宝贝!”
“痛快!老子今儿个就是高兴!”
甘宁拎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豪气干云地大笑。
“替吴侯道喜嘛,人没到,礼数不能缺。”
江水激荡,东吴水军将士们陆续浮出水面,攀上甘宁的战船。
陈宝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苦着脸吐槽:“甘老大,下手也太黑了吧?”
甘宁嘿嘿一笑,眼神却透着精明:“不烧几艘大船,怎么能让郭图那老狐狸起疑心?”
乔峭盯着甘宁帽顶上的两根雉鸡翎,眼睛都直了。
“甘叔叔,这玩意儿真神气,借我玩玩呗?”
“想得美!”
向来爽快的甘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凤雏先生赐我的智慧之物,传家宝贝,怎么能给你?”
乔峭撇撇嘴,小声嘀咕:“迟早是我的。”
甘宁瞪起眼:“没大没小,叫叔叔!”
乔峭咧嘴一乐,突然凑近:“我是你小舅子,按辈分……”
“滚蛋!”
甘宁大喝一声,打断他的话。
“各论各的,懂不懂?”
***
岸上锣鼓喧天,笙箫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