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十个指头有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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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十个指头有长短

眉心一点朱砂痣

“她家呀!”

荣贵妃的手一边抚着心口,一边面色淡淡地盘算着:

“闵将军的官阶倒是尚可,这些年也为本宫做了不少事,倒算是个忠心的!”

“那娘娘?”

孙嬷嬷听得荣贵妃口中似有松动之意,心中不由得一松。发布页LtXsfB点¢○㎡

她私下收了闵夫人不少的好处,却一直没能替她办成事,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闵夫人也是个有气度的,不仅没有催她的意思,每次见了面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丝毫不见被推诿冷落的不快来。

真真叫她佩服!

荣贵妃不知道孙嬷嬷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眼前浮现出闵轻颜那张脸来,便下意识地不喜。

在她看来,闵轻颜此人十分张狂短识,一向自视甚高,不够端庄识礼。

实在是承担不起未来储妃,甚至是皇后的职责。

若是此刻她为了眼前这一时的困顿所妥协,为自家儿子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皇子妃,那才是真正害了自己一辈子的蠢事!

孙嬷嬷见荣贵妃许久不回声,便抬眼轻轻觑了觑自家主子。

见主子面上嫌恶之色尤甚,孙嬷嬷不由得抿了抿唇,将要出口的劝说之语摁了回去。

孙嬷嬷很清楚荣贵妃的性子,此刻怕是钻了二殿下和三殿下两人的牛角尖。

正是一心一意要让二皇子在婚事上压三皇子一头的时候。

三皇子这段时间在京城中风头无量,对荣贵妃的态度也不如从前恭敬。

颇有些翅膀硬了的意思。

这叫本就憋了一口气的荣贵妃,心口更是梗得慌。

母子之间本就不和睦的关系,更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想到三皇子,孙嬷嬷心里泛起淡淡的心疼。

连她一个奴婢,对着荣贵妃的两位皇子也分不出厚薄轻重来,也不知道荣贵妃究竟为何非要三殿下作二殿下的垫脚石。

都是亲生的,又何必厚此薄彼呢?

“滚!都给我滚!”

屋内,闵轻颜把来送午膳的小丫头都撵了出去。

满地的碎瓷片,混着沾满灰尘的糕点,和耷拉着茶叶的水渍。

“砰!”

一只茶杯从屏风里头丢出来,正正好砸在了刚进门的闵夫人脚边。发布页LtXsfB点¢○㎡

“小姐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吗?”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丫鬟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生怕闵夫人责怪。

声音放得极低极低:

“姑娘知道贵妃娘娘不肯见她,实在伤心。”

闻言,闵夫人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她是宅院里的老江湖了,很清楚荣贵妃那点子捧一踩一的心思。

奈何女儿到底年轻,面皮薄,心气高。

即便将道理一再掰碎了给她说清楚,她也难免钻入了荣贵妃和二皇子看不上她的牛角尖里去。

闵夫人望了望里头女儿扑在被褥上的身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吩咐道:

“先由着姑娘发泄发泄,待她心情好些你们再从旁慢慢劝解。

这些日子你们照顾姑娘也辛苦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多支一倍。”

“是。”

小丫头原本愁眉苦脸的面上立马绽放出一丝喜色,不过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姑娘还气着呢,她一个小丫头自然要与主子同气连枝!

闵夫人瞧了一眼小丫头唇边努力压抑的笑色,没说话。

淡淡地撇开了目光,闵夫人脚下一转,往闵将军的书房去。

远远地,便听见里头一阵一阵的欢声笑语。

孩童清脆愉悦的笑声,就像是风中摇晃的铃铛。

叫喜欢的人听了心生欢喜,叫厌恶的人听了徒增烦躁。

显然,闵夫人就是后者。

饶是功力再深,闵夫人也控制不住地露出憎恶的神情。

这神情叫门口的小厮看得心惊胆颤,下意识地就要挪动脚步,提醒书房内的人。

闵夫人眉头一皱,冷冷地扫过去。

小厮浑身一僵,再不敢动弹。

闵夫人深吸一口气,整理好面上神情,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位妙龄美妇人轻轻依偎在闵将军身侧,正伸手逗弄着他抱在膝上的幼子。

那孩子约莫四五岁,正一只手不得章法地抓着毛笔,另一只手白嫩嫩的掌心里糊满了墨水,伸直了胳膊往两人脸上抹。

闵将军面上胡须有几处斑驳的墨迹,几根胡子耷拉在尾部。

显然已经叫这调皮的小子得手几次了。

那美妇人抬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声音也柔得能滴出水来:

“将军,咱们的孩子太调皮了,”

闵将军一面仰起头,一面自喉咙里发出爽朗的笑声:

“调皮好,调皮好!小子正是要这么调皮,来日正好接他老子的衣钵!”

美妇人嗔怪地美眸微转,笑意愈深。

闵夫人一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眼前和谐的景象,与她刚刚见过女儿的泪眼,在她的脑海中互相撞击。

刺激得她,捏紧了手心的帕子。

僵硬的身子,发出僵硬的声音:

“老爷,我有话与您商量。”

“是关于颜儿的。”

闵将军逗弄儿子的动作跟着一僵,顿了顿,似有不耐。

“将军,妾身告退。”

美妇人既有眼色,朝着身侧嬷嬷扫了一个眼风。

一个站起身来,一个从闵将军怀中接过小公子。

两人风卷残云般的,迅速从书房中退了出去。

房门被人从外间合上,日光也一并被关在了门外。

屋内的亮色与暖意,似乎都被那位美妇人卷走,只留下貌合神离的夫妻二人。

满室寒凉。

“说吧。

什么事?”

闵将军拧了一张帕子,低头整理自己的胡须,看也未看闵夫人。

冷静的态度,像针一样,扎着、刺激着闵夫人的心。

“将军。”

为了女儿,闵夫人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柔顺地回禀着:

“妾身前些日子又递了帖子进宫,求见荣贵妃,也向贵妃身边的孙嬷嬷透露了与二皇子结亲的心思。

可宫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回绝了妾身。

妾身使了银子,孙嬷嬷向妾身透露,贵妃娘娘对二皇子正妃的人选另有心思,怕是不会考虑颜儿。”

“嗯,我知道了。”

这是意料之中,闵将军并没有什么反应。

闵夫人盯着他自顾自地整理那几根胡须,一时心头火起,一时心寒如冰。

“还有事?”

久不见动静,闵将军终于将注意力从胡须转到了自家夫人身上,皱眉疑惑道。

闵夫人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终究还是忍不住吐露出声:

“将军,若是二皇子不成,莫不考虑考虑三殿下?”

“都是贵妃娘娘膝下亲子,又刚封了亲王,正是烈火烹油之际,咱何不与他锦上添花?”

“愚蠢!”

提及此,闵将军打断了闵夫人的话:

“十个指头有长短,就算都是贵妃之子,可那也是有区别的!

你不也知道贵妃对二殿下的亲事极为上心吗?你何时听说过贵妃为三殿下什么事费过心了?”

“可是......”

闵夫人还想再说。

“行了!颜儿的亲事我自有章法,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闵将军烦躁地摆了摆手,下起了逐客令:

“你去劝劝颜儿,别总在外面端着身份,贵妃不喜欢她这样!”

闵夫人身子晃了晃,张了张口,将酸楚咽了下去。

“是,是妾身短视。妾身告退。”

闵夫人端着一张近乎能奔丧的脸,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离开了。

走在花径上,听着隔壁荷香院内传来的孩童嬉笑声。

那句“十个指头有长短”,久久地盘旋在她心头。

是啊,正是因为他心有厚薄,才能如此与贵妃感同身受吧?

那位二皇子......

闵夫人想到他那桩与徐燕宜闹得满城风雨的婚事,还有徐燕宜的脸......

状元郎打马游街那日,她也去瞧了,那疤痕说是摔的,实在是处处透着蹊跷。

难保这其中没有什么隐情!

闵夫人一时想到荣贵妃冷淡的态度,一时想到徐燕宜那张疤痕纵横的脸。

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扔在油锅里一般,两面焦。

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闵家祠堂。

烛火摇曳间,闵家太夫人舍安郡主的牌位立在正中间,满面肃穆地盯着闵夫人。

想到婆母慈祥的面孔,闵夫人撑了一路的面具寸寸碎裂。

“婆母,这个家里您是最疼儿媳与颜儿的。”

闵夫人喃喃念着:

“若您泉下有灵,就请保佑颜儿亲事顺遂,得嫁良人。”

闵夫人冲着舍安郡主的牌位,虔诚地拜了再拜。

不料,那香竟在她起身时齐齐断开。

惊得她心头重重一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再抬眸,满目惊骇,冲着外面大喊: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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