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集结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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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集结力量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咔嗒一声扣死,外面的说话声被彻底隔在门板外,屋子里瞬间沉进一片安安静静的空旷里,只剩下窗外风卷过林场树叶的哗啦声,混着远处山村里断断续续的狗叫,飘进来的时候已经淡得像一层影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默指尖还停在那半张胶卷残片的边缘,指腹能摸到纸边发毛的粗糙质感。窗外的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初冬山里刺骨的冷,擦过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激得他伤口轻轻抽了一下。他没动,依旧盯着桌上那半个“冯”和小小的“周”,后颈的英灵微光还残留着系统更新后发烫的余温,那些加粗的金色任务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每一个都沉得压心。

天边的云层厚得像揉不开的墨,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点银辉都漏不下来。山脚下黑得像浸在染缸里,只有远远县城方向飘过来几点模糊的灯火,隔着几公里的山路和树林,碎碎点点落在林默眼里,像谁把碎银子掉在了黑绒布上。风顺着山谷往安全屋这边灌,裹着半山腰松树林的清苦气,还有脚下泥土潮乎乎的腥气,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吸进肺里,闷得像刚吸了一大口冷空气,就被人伸手捂住了口鼻——连呼吸都得攒着劲。

林默往后靠了靠,椅腿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他伸手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指尖因为连日奔波有点发僵,拧了好几次才调到约定好的加密频道。旋钮咔嗒咔嗒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顿了顿,指尖按着按键,一字一句把信息输进去:“阿奎现在情况怎么样?另外帮我查两个人,冯德明,原青阳矿务局副局长,2002年调去省厅;周正清,原青阳国安联络员,2001年之后去向不明,查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有所有社会关系。”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对讲机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沙沙声,然后重新归于安静。林默把对讲机放在桌角,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回复。后腰的伤口被椅背顶着,扯出一阵钝钝的疼,他咬了咬牙没动,连日熬着的倦意像潮水一样顺着脚尖往上爬,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意识没撑多久,就慢慢沉进了一片模糊的黑暗里。

他睡得很浅,像是整个人浮在水面上,半醒半梦里全是矿洞里的血腥味、父亲模糊的背影,还有张怀民躲在暗处狞笑的脸,没等他抓住什么,又一下子散得干净。再醒过来的时候,后颈一阵发僵,他动了动脖子,斜着的落枕扯得整块肌肉都抽着疼,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他用指尖按着后颈揉了两下,抬头往窗外看,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透了,一道细窄的灰白色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斜斜切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慢悠悠地转,被光照得发着亮,像一群被关在光里的微型行星,就这么安安静静转了不知道多久。

林默伸手拿起桌角的对讲机,屏幕上早已经躺着沈砚的回复,字里行间都透着压不住的火气:“阿奎手术做完了,保住命了,现在已经我们控制住了,正在做笔录。你要的两个人我马上安排人去查,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休息,你这个状态,就算查到线索也顶不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几秒,指尖按了关机,屏幕一下子暗下去,映出他自己带着倦意的脸。林默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沈砚的话没错,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后颈英灵系统的能量条孤零零停在19%,跳一下都带着虚浮的晃,身上大大小小四五处伤口,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疼,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合过眼,眼睛酸得像要掉出来,连看字都得时不时眨一眨,才能把叠在一起的重影分开。

可他不敢睡。

张怀民是被堵住了,可那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小喽啰,他背后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还藏在暗处,那些被他捂了二十六年的罪恶,每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钟被销毁的可能,那些人早就习惯了藏在阴影里,有的是时间毁证据、铺后路,甚至抬脚就能跑出国境,到那时候,再想抓回来,比登天还难。

他等不起。二十六年前死在矿洞里的冤魂,等不起。父亲背了二十六年的污名,等不起。

林默睁开眼,伸手摸向内胆,指尖触到信封平整的纸边,他轻轻把那封信掏了出来。信封揣在心口捂了快一天一夜,早已经浸得跟他的体温一样热,握在手里暖暖的,像小时候父亲上山干活前,伸手揉他头顶的那只手掌,带着粗茧的触感,温温热热的,隔着二十六年的时光,又落回了他手里。

他把信封翻过来掉过去,指尖顺着封口的粘胶摸了一遍又一遍,粘胶封得严严实实,二十六年了,居然还没脱胶。指尖停在封口的折边上,他顿了很久,指腹都磨得有点发烫了,最终还是慢慢把信封叠好,重新塞回了内袋里,按了按,让它贴紧自己的心脏。

不是现在。

他还没把藏在阴影里的罪人一个个拽出来,钉在阳光下;还没把父亲的冤屈洗干净,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正雄从来没做过一件亏心事;还没把鹰嘴崖的矿权收回来,还给国家,给当年死去的矿工信件。他还没准备好——隔着二十六年的时光,去读父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怕自己现在拆开,压了二十六年的情绪一下子崩了,撑不到把所有事情做完的那天。

几乎就在他把信封按回心口的瞬间,后颈那处常年温热的英灵微光轻轻跳了一下,像有人隔着厚厚的黑暗,轻轻应了他一声,温度顺着后颈慢慢往下沉,落在他心口,安安稳稳的,像父亲就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往下走。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扣着一口锅,林默就揣着父亲留下的信物出了门。按照父亲笔记里标记的接头地点,他绕了三条小路,确认后面没人跟着,才走进城郊已经摆开摊的早市。

早市的热气扑面而来,天还没完全亮,吆喝声已经掀开了锅——卖菜大妈隔着两个摊子喊着自己的菜新鲜,杀鱼的屠户攥着刀啪啪拍着砧板,蒸包子的蒸笼掀开的时候,一大团白汽轰的一下涌出来,混着麦香和肉香,飘得满街都是。林默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混在人群里,和每个赶早市买早餐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帽檐阴影下,一双眼睛睁得发亮,扫过每一个摊位,最终停在了街拐角那个卖豆腐的摊子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摊位后的老人花白着头发,围着一条洗得发僵发黄的旧围裙,正握着一把锈了刃的刀切豆腐,刀刃落在软嫩的豆腐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林默走到摊位前,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拇指盖大小的锂矿石,轻轻放在了摊面上——石头表面,一只展翅的鹰刻得棱角分明,那是鹰嘴崖建矿时,专门刻的矿徽。

老人切豆腐的手顿了一秒,刀刃停在豆腐中央,没往下落。他抬眼扫了一下那块石头,又抬眼扫了扫林默压在帽檐下的脸,什么都没问,只是随手用围裙擦了擦沾着豆腐屑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跟我来。”

老人起身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清晰的嘎吱响,那是当年被打断腿留下的病根,二十六年了,一到天冷就发僵。他顺着摊后面的小门往后院走,右腿明显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右脚就在青石板上划出半个浅浅的圆弧,那道拖痕,像被时间车轮碾了二十六年的痕迹,深深刻在这方小院子里。

这就是王满仓,当年鹰嘴崖的工长老王,当年林正雄出事,他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就被张怀民的人打断了右腿,赶出了矿,靠着这副瘸腿卖了二十六年豆腐,硬生生熬到了今天。

进了后院,王满仓反手关上门,木头门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院子里的杂树叶被风刮得沙沙响,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一时都没说话。王满仓盯着林默看,看了足足半分钟,浑浊的眼睛里慢慢翻上红意,皱纹挤在一起,抖着声音说了一句:“你就是……林正雄的儿子?”

林默点了点头,摘下鸭舌帽:“王叔,我是林默。”

“好,好啊。”王满仓抬起袖子,用袖口蹭了蹭眼睛,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掉下来,他咬了咬牙,转身往灶台走,弯腰蹲下去,伸手在灶台底下的灰堆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拆开油纸,露出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伸手塞进林默手里,“你爸二十六年前来找我,把这个钥匙放我这,说要是哪天有个带矿徽石头的年轻人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说那是他攒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放在红星家属院3号楼的地下室,说那地方安全,张怀民的人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找到过。”

铜钥匙落进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灶台灰的潮气,还有王满仓手上豆腐的咸香和老茧的粗糙。钥匙齿磨得发亮,铜面氧化得发乌,可齿形完整,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出来摩挲——王满仓这二十六年,怕是没少拿出来摸。

“谢谢你,王叔。”林默攥紧了钥匙,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谢我干什么,该谢你爸。”王满仓抹了把脸,拉着他往堂屋走,给他倒了一碗刚磨好的热豆浆,碗递到他手里,烫得能焐透骨头,“我知道你过来干什么,张怀民那王八蛋的好日子,该到头了。不过你记着,你一个人干不动这么大的事,得有人搭伙。我这二十六年,没少跟当年矿上的老兄弟联系,哪个没被张怀民坑过?家里破人亡的都有,个个都憋着一口气,就等这么一天呢。你信得过我,我去给你联系人。”

热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热气从胃里慢慢散开,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把连日奔波积在骨头里的寒气都冲散了一点。林默捧着碗,抬头看着王满仓,老人脸上的皱纹比矿洞里风化的岩壁还深,一道一道刻着二十六年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像淬过火的石头,硬得很,也稳得很。

“王叔,我确实需要两个人手。”林默放下碗,指尖敲了敲桌,“我需要一个懂电子设备、能排探测信号的,还要一个眼睛尖、能盯梢的。”

王满仓摸着下巴想了没两秒,就一拍大腿:“巧了!我侄女苏曼,在省城电子研究所搞信号探测的,今年回来休年假,正好在家。这孩子从小就爱鼓捣这些,手稳得很,绝对靠谱。盯梢的话,找老张头啊,当年矿上的安全员,几十米外飞个虫子他都能认出公母,当年也是被张怀民开除了,现在在家种点菜,叫他一声肯定来。”

林默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小半。从矿洞出来,他手里只有文件和半残的线索,一直缺能搭手的自己人,现在有了这两个人,至少前期布点监控不用再事事自己来,能省不少力气。

“我让他们两个下午就过来,你就在这等?”王满仓问。

“就在这等,这里安全。”林默拿起桌上那半张胶卷残片,指尖蹭过那半个模糊的“冯”,脑子里像有个高速转动的引擎,所有线索、人名、日期拧在一起转,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每多一个人,这张网就紧一分,张怀民背后那些人,能躲的地方就越少。他知道这么转下去,精力耗得比什么都快,就像后颈的能量条,用一点少一点,耗空了就得停下来缓,可他停不下来——一闭眼,父亲信封上那三个字“给小默”就浮在眼皮上,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根本没法停下来。

不到下午,王满仓说的两个人就都到了。苏曼是个三十出头的利落女人,一头短发剪得齐整,说话脆生生的,一进门就把背上的双肩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倒出一堆探测仪、微型监听器,还有信号干扰器,摆了满满一桌:“王叔都跟我说了,这些都是我从单位带出来的,都是最新款,探测范围能到五十米,绝对够用。”

跟在她后面的老张头,是个瘦得像干柴的老头,话少,进来就只是点了点头,没多余的话,可那双眼睛一刻没停,扫完院子扫大门,扫完大门扫每个人放在桌上的东西,连墙根下堆着的杂物都扫了一眼,那股警惕劲,真像一台开着的扫描仪,一刻都不关机。

人齐了,林默把桌上的文件摊开,给两个人讲了目前的线索,讲完抬头,看着满屋子等着他吩咐的人,心里那股飘了好几天的虚浮突然落了地。从二十六年他父亲出事,他一个人背着冤案的名头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一群跟他抱着一样目的的人,站在他身边,一起往真相走。

窗外的风还在刮,远处县城的灯火透过树影闪了闪,林默伸手按了按内袋里父亲的信封,后颈的微光轻轻跳了一下,暖得很。

集结号已经吹了,这一次,不管张怀民背后的网织得多大,他都能亲手撕开一道口子,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罪恶,全都拽到阳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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