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决裂与合作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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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决裂与合作的边缘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风从不知道哪个缝隙里钻了进来,带着矿洞深处湿冷的寒气,裹着旧纸张发潮的霉味、岩壁里渗出来的铁锈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沉埋了二十六年的血腥味,吸进肺里的时候,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像是连身体都本能地知道,脚下这片土地藏了太多不能说的死人骨头,得放轻动作,别惊醒了底下的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默的脚像钉在了冰冷的岩石地上,整个人僵得像被冻住的钟乳石。这就是李国忠挂在嘴边说了二十六年的东西,父亲林正雄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他闭了闭眼,才把喉咙里那股翻涌的酸意压下去,挪着步子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他却一点都没感觉到疼。指尖刚碰到铁盒子冰凉的漆面,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指腹蹭过盒子表面凹凸的刻痕,那三个字“给小默”像烫人的炭火,隔着冰冷的铁皮都能烧到他骨头里。

他攥着腰后的短猎刀,把刀尖卡进焊丝盒盖的缝隙里,手腕一拧,焊锡被撬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咔啦”声,在安静的保险库里显得格外响。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混着樟脑和旧纸的味道飘出来,那是属于二十六年前的味道,是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衣柜里的味道。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封牛皮纸信封,旁边压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旧木牌,用砂纸磨得发亮,上面深深刻着“林正雄”三个字,刀痕深得像是要把名字刻进木头里。

林默拿起信封,指尖碰到牛皮纸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时间的重量——纸已经发脆了,边角磨得发毛,摸起来像奶奶干皱的手掌,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信封正面那三个“给小默”,笔迹刚劲有力,横撇竖捺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气,和他小时候趴在父亲书桌前,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自己名字的时候,一模一样。二十六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记不清父亲的笔迹了,可真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所有被刻意压下去的记忆全都翻了上来:父亲蹲在院子里给他做木陀螺,下雨天撑着伞接他放学,临走前摸着他的头说“爸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他攥着信封,指节扣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尖锐的痛感都压不住翻涌的情绪。二十六年的等待,二十六年的想念,二十六年背着“杀人犯儿子”名头的委屈,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口,堵得他喘不过气,眼睛热得发涨,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他咬着后槽牙才没让它掉下来。父亲一辈子守着这些证据,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死都没等到平反那天,现在他终于站在这里,终于摸到了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可父子俩隔着二十六年的生死,只能靠这张薄薄的纸说上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默!你有种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阿奎的吼声突然从通道深处炸了开来,带着滔天的怒火,被矿洞的回音放大了好几倍,震得岩壁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你杀了我三个兄弟,我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我阿奎的名字倒过来写!”

林默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湿热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淬了冰的冷。阿奎把落石搬开了,他还是追过来了。后颈的英灵能量跳了一下,光屏在脑海里闪了一下,距离督查组抵达还有十分钟,不多不少,刚好够做一个了断。

他深深吸了一口满是霉味的空气,把信封和木牌小心翼翼塞进内衣口袋,紧紧贴在心口的位置,像是把父亲带在了自己身边。然后他弯腰勒紧了背包的肩带,沉甸甸的文件压得肩膀生疼,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抗议,但他连一份都不会扔——这是几十条人命换回来的东西,压死他也得带出去。

他转身走出保险库,反手拉动石门侧面的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最后一声“咔嗒”落锁,把父亲的秘密暂时锁在了里面。李国忠还靠在门口的石壁上,半阖着眼快要昏过去,听见脚步声才勉强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对着林默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可林默看懂了,他在问:拿到了吗。

“拿到了,都拿到了,你放心。”林默对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笃定的力量。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碎石被踩动的哗啦声,阿奎粗重的喘气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紧接着,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从通道口露了出来,他左小臂之前被林默砍了一刀,随便缠了一块发黑的布,血已经把整块布浸透了,红得发黑,顺着手臂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岩石地上,晕开小小的暗红斑痕。看见林默,阿奎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手里的枪直直举起来,枪口稳稳对着林默的胸口,他嘴角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因为狞笑扭曲着,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蜈蚣爬在脸上:“没想到吧?老子还活着。你炸了半条通道就想拦住我?太天真了。”

林默没说话,一步跨过去,把李国忠挡在自己身后,后背贴住冰冷的石壁,右手悄悄往腰后摸,握住了短猎刀冰凉的刀柄,指节一点点收紧。他抬头看着阿奎,声音冷得像矿洞底冻了上千年的冰:“你要的密钥和证据都在我这儿,跟李叔没关系,放他走,我跟你走。”

“放他走?”阿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洞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碎石头落在他肩膀上,他连躲都不躲,“放了他?今天你们俩都得死在这儿,一个都跑不了!张老板说了,只要我把东西拿回去,把你们俩的脑袋带回去,我就是矿上的副总,五百万现金!五百万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够我花十辈子了,你说我怎么可能放你们走?”

阿奎说着,手指一点点扣紧扳机,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死白,眼球死死盯着林默的脸,呼吸越来越粗,整个人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奖赏”兴奋得发抖,就等着扣下扳机,把眼前这个挡了他财路的小子碎尸万段。

林默站着没动,后背的岩壁冰得他脊梁骨发僵,手心里攥着刀柄,全是冷汗,汗顺着刀把往下滑,他攥得更紧了。后颈的能量条又跳了一下,十分钟,只要再撑十分钟,督查组的人就到了,只要撑过这十分钟,二十六年的冤屈就了了,张怀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二十六年了,父亲等着一天等了二十六年,李国忠等了二十六年,那些枉死在矿上的人等了二十六年,今天终于到了结的时候了。林默盯着阿奎扣着扳机的手指,胸腔里一团火一点点烧了起来,从心口烧到眼底,亮得惊人,连旁边摇曳的烛火都染上了那股带着杀意的光。他能感觉到父亲留给他的信封贴在心口,硬邦邦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着他的心脏,给他添着不完的劲儿。

他做好了准备,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得把证据送出去。

就在阿奎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通道口突然传来一声哆嗦的喊叫:“阿奎哥!等等!别开枪!”

那个刚才吓跑的胖子,居然又跑回来了,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扔了的枪,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站在阿奎身后弯着腰直不起身。

阿奎眉头一皱,眼睛没离开林默,对着胖子吼:“你来干什么?刚才怂得跑了,现在过来给我挡子弹?”

胖子喘了半天才顺过气,抬眼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满脸杀气的阿奎,咬了咬牙,往前凑了一步,声音还是发颤:“阿奎哥,我……我有话说。张怀民给你五百万,让你把命丢在这儿值得吗?”

阿奎愣了一下,紧接着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拿了钱就能享福,哪来的命丢?你小子是不是被林默吓破胆了,敢在这儿煽风点火?”

“我不是煽风点火,”胖子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声音大了点,“你想想,张怀民要是真信你,能让你亲自跑过来拼命?他自己怎么不来?外面全是督查组的人,再过十分钟就到这儿了,我们今天根本走不出去!你杀了林默,督查组把你团团围住,你还能拿着五百万出去花?你不过就是张怀民扔出来的棋子,死了也是白死!”

阿奎的脸色变了,扣着扳机的手指顿了顿,眼睛里的杀气晃了晃:“你放屁!张老板说了,外面的路都给他打通了,只要拿到东西,我们从密道出去,直接上山坐飞机走,谁能拦得住我?”

“密道?”胖子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哪来的密道?我就是矿上的人,这三号矿洞所有的岔路我都走烂了,根本没有能直接出去的密道!阿奎哥,你醒醒吧,张怀民这是借刀杀人,要么我们死在林默手里,要么我们被督查组抓住,他坐收渔利,拿走证据,永绝后患,我们都是给他垫背的!”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阿奎的心里,刚才被五百万冲昏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盯着林默,又扭头看了看满脸慌张的胖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呼吸慢慢变粗——胖子说的没错,张怀民确实从来没跟他说过密道具体在哪儿,只说让他拿到东西在洞口等,现在想想,那老狐狸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活下来。

林默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刚才临阵脱逃的胖子会反过来拆阿奎的台,后背的肌肉慢慢绷紧,握着刀的手没松,他看着阿奎脸色一点点变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现在阿奎起了疑心,这就是机会,只要能拖住他到督查组来,就赢了。

阿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洞子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还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突然,他慢慢把枪口往下放了放,刀疤扭曲的脸上露出一种狠戾的笑:“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胖子一看他动心了,赶紧往前又走了一步:“阿奎哥,我们跟着张怀民这么多年,给他干了多少脏活,他什么时候把我们当人看过?现在林默手里有证据,只要我们帮他把证据送出去,把张怀民咬出来,就算是戴罪立功,总好过死在这儿给那老东西陪葬吧?”胖子说完,对着林默喊,“林警官,我说的对不对?只要我们反水,你能饶我们一命对不对?”

林默看着阿奎紧绷的侧脸,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对,只要你现在放下枪,帮我把张怀民的罪坐实,我保证,你戴罪立功,法律会给你从轻发落。如果你非要跟张怀民一条道走到黑,今天就算我死在这儿,你也跑不出去,督查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再过八分钟就到。”

阿奎的喉结动了动,枪口晃了晃,他死死盯着林默,眼睛里翻涌着杀意和犹豫,半边脸映着烛火,半边脸埋在黑暗里,像站在决裂和合作的边缘,只要跨出一步,就是完全不同的结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岩壁上扭来扭去,像一场谁都不知道输赢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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