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林默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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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林默的决定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像一池缓缓上涨的墨水,把屋子里最后一点光也吞掉了。发布页Ltxsdz…℃〇M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凄厉而短促,在空旷的夜里回荡了几圈就消失了,像石头扔进深潭,响一声就没入水底。台灯的光圈越来越小,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浓得像固体,伸手就能掰一块下来。

矿洞里,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蜡油已经流了大半,蜡池边缘凝着半透明的硬壳,风一吹,火苗歪得快要贴到烛身,随时可能熄灭。一旦烛火灭了,矿洞里就只剩下后颈英灵能量发出的淡蓝色微光和远处阿奎一伙手电的白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会把一切都吞噬。林默靠着钟乳石站定,冰凉的岩壁硌着后背,后颈的淡蓝色微光顺着血管悄悄流遍全身,英灵系统的光屏在脑海中缓缓展开,督查组的最新回复跳了出来,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在意识里:【已加速行进,预计十七分钟后抵达三号矿洞外围,保持隐蔽,等待支援。】

十七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默太阳穴突突跳。他闭了闭眼,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从阿奎现在的位置到保险库门口,最快还要三分钟,他必须在这十七分钟里同时做三件事——护住李国忠剩下的一口气、打开三重锁拿到罪证、借着矿洞地形拖住阿奎一伙,每一件都关乎生死,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这个认知让后颈的英灵能量加速运转,系统的分析模块在他脑海里画出了一张精准的时间线,把十七分钟拆成开锁八分钟、防守六分钟、撤退三分钟,每个节点都卡得丝毫不差。

潮湿阴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铁矿石的腥气和空气中散不开的铁锈味,呛得林默喉咙发紧。他抬起头看向靠在石柱上的李国忠,老人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粗布衣被血浸透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草纸,嘴唇紫得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嘶声,但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颗嵌在黑暗里的星,在摇曳的烛光里闪着不肯灭的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把接力棒交出去之前的急切,像是怕自己撑不到林默把事情做完,就要先闭了眼。

“李叔,”林默开口,声音清晰得像一颗钉子狠狠砸进木头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定的力量,“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证据我会拿到,张怀民一定会落网,二十六年前的冤案一定会平反。但你得给我撑住,督查组还有十七分钟就到,你不能死在这儿。”

李国忠嘴边慢慢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血沫沾在枯槁的嘴角,在烛光下泛着暗哑的红光:“我死不了,我这把老骨头硬得很,比你想象的能熬。倒是你,别想着跟他们拼命,先打开保险库拿到证据再说,别的都不重要。”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废话。他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两块冰凉的金属密钥,又掏出贴胸口放着的铜怀表——那是父亲林正雄留下的东西,表盖内侧刻着他的名字,二十六年来一直贴身带着。他转身面对石壁上那块凸起的岩石,岩石表面凹凸的轮廓和密钥的齿状边缘刚好完全吻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先把第一把刻着老钟标记的密钥插了进去,再推入第二把属于魏坤的密钥,两块金属咬合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咔嗒”在安静的矿洞里炸开,像两颗失散了二十六年的齿轮终于对准了齿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石壁中央,第三把密钥的孔位还空着。

林默捏着怀表的表冠,指尖因为用力泛出白。他按照父亲笔记里记的方法,把表冠慢慢拧到最紧,藏在表芯里的六位数应急密码露了出来,他对着孔位一个个输入数字,指节因为刚才的打斗已经沾了血,汗湿的指尖碰到冰冷的石壁,滑得几乎握不住。

细微的机械转动声从石壁深处慢慢传出来,像是有人在厚厚的岩壁后面轻轻拨动一串老旧的齿轮,沉闷的转动声一层层传出来,带着整座矿山沉睡了二十六年的气息,像一座被埋在地下的古老钟楼,终于被人重新唤醒,开始走针。

远处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不知道是地下河还是洞顶渗水,叮咚,叮咚,节奏不紧不慢,在空旷的矿洞里飘得老远,听得人心头发紧。矿洞外的山风裹着初冬的寒气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得仅剩的半根蜡烛火苗疯狂摇晃,跳动的烛影投在凹凸的石壁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无声怪物,在黑暗里扭来扭去。

“咔,咔,咔。”

三声连响过后,石壁微微震动了一下,保险库的第一重锁开了。但石壁内部的转动还没停,还有第二重、第三重锁等着解开。林默的手指跟着机械提示在孔位上快速调整,汗水顺着额角的碎发滑下来,混着刚才被碎石划开的血珠,一起滴在粗糙的石壁上,瞬间就被干燥的岩石吸了进去,只留下一小片暗褐色的水痕。后颈的英灵能量一直没停,隔着石壁把内部锁芯的结构投影在他脑海里,每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转,转多少角度,都清晰得像放在眼前看。

就在第三重锁的齿轮刚卡进一半的时候,阿奎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了过来,带着按捺不住的不耐烦,像一头在洞外蹲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失去了耐心要扑进来撕咬猎物。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子弹直直打在林默身边的石柱边缘,碎石瞬间飞溅开来,一块指甲盖大的石片擦着林默的面颊飞过去,划破了一道细细的口子,火辣辣的疼瞬间漫开来,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衣领上,瞬间就被棉质的衣领吸了进去,留下一小片暗红外痕。

“时间到了!”阿奎的声音裹着风飘进来,粗嘎的笑声震得洞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过!”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矿洞里炸开,子弹打在石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回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撞,震得人耳膜嗡嗡发疼。林默想都没想,一把拽住李国忠的胳膊,把老人往保险库旁边的岩壁凹陷处拖,那里位置隐蔽,子弹不容易扫到。掏怀里摸微型雷管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雷管冰凉的管壁——一共就两根,是他出门前特意从县局装备库带的,刚好够在这封闭的矿洞里制造一次定向爆破,挡住追兵的路。

他拔掉雷管的保险销,胳膊一扬,就朝着枪声传来的通道口扔了过去。雷管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黑色的弧线,没入黑暗里只半秒,一声巨响就炸了开来,整个矿洞都跟着晃了晃,碎石泥土哗啦啦从洞顶往下掉,浓烟瞬间顺着通道漫了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爆破的飞石砸在通道口的钟乳石上,塌下来半块石头,刚好堵死了一半的通道。

“操!这小子还带了雷管!”有人骂了一句,隔着浓烟朝着凹陷处胡乱开枪,子弹擦着林默的胳膊飞过去,打在身后的石壁上,崩得石屑掉了他一后背。

林默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转动的锁芯,还有最后两个齿轮没到位。他侧耳听着通道里的动静,三个脚步声越来越近,阿奎没过来,应该是被落石挡在了后面,现在冲在前面的是他带来的三个手下。三哥手里都有枪,他只有两把刀,硬拼肯定吃亏,只能拖。

后颈的能量条跳了一下,显示距离督查组抵达还有十四分钟,还够。

第一个追兵捏着手电从浓烟里冲了出来,光柱晃得林默睁不开眼,那人嘴里喊着“在那儿!”,手指立刻扣动了扳机。林默早靠着岩壁侧过身,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林默趁着那人换弹夹的间隙,猛地从凹陷处冲出去,手里的双刃匕首直直捅进了那人的后腰。那人闷哼一声,手电哐当掉在地上,顺着斜坡滚出去老远,光柱在洞壁上来回晃,照得整个洞都跟着晃。

第二个没想到林默敢主动冲出来,愣了一下才举枪,林默已经拽着第一个人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枪响了,子弹打在尸体背上,林默借着这个空隙已经冲了上去,短猎刀直接从那人下颌刺了进去,血顺着刀身喷出来,溅了林默一胸口。温热的血带着咸腥气,糊在了他刚才擦伤的面颊上,杀气味瞬间钻进鼻腔,把矿洞里原本的石灰味盖了过去。

第三个是个胖子,看见两个兄弟瞬间就没了,腿一下子软了,举着枪对着林默扣不动扳机,嘴哆嗦着喊:“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是被阿奎逼着来的,我不想杀你!”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握着刀的手没松,眼睛冷得像冰:“让路,我不杀你。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刚才那两个就是你的下场。”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还在流血的尸体,又看了看林默眼里的杀意,咬了咬牙,干脆把枪扔在地上,转身顺着通道往回跑,边跑边喊:“阿奎哥!我不干了!你自己去吧!”脚步声很快就远了,消失在通道深处。

林默没追,他靠回石壁边上,喘了几口粗气,肩膀上刚才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把半个袖子都浸透了。他咬着牙,抬起胳膊在裤腿上蹭了蹭匕首上的血,目光重新落回石壁上的锁芯,最后一声咔嗒声刚好响起来,整扇隐藏在石壁里的保险库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股带着旧纸张霉味的气息从保险库里飘出来,混着矿洞的潮湿,扑在林默脸上。他扶着李国忠慢慢站起来,老人已经快昏过去了,却还是咬着牙睁开眼,对着他点了点头,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眼神里全是“快进去拿”的急切。

林默把短猎刀别在腰后,扶着李国忠靠在门口的石壁上,转身走进了保险库。里面比他想象的大,靠墙摆着好几个铁皮箱子,箱子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他蹲下来打开最上面那个箱子,一叠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出现在眼前,每一份上面都盖着矿务局的章,最上面那份的标题,赫然是“关于张怀民非法侵占三号锂矿的举报举证”。

这些就是父亲和清道夫们守了二十六年的证据。

林默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鼻子发酸,眼睛热得快要涌出泪来。二十六年了,他终于见到这些东西了,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这么多枉死者的冤屈,终于重见天日了。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把文件一叠叠往背包里装,背包很快就被装满了,文件太重,勒得肩膀生疼,每走一步都压得肩骨发响,但他连一份都舍不得扔,每一张纸都是一条命换回来的。

装完最后一份文件,他刚要转身,就看见保险库最里面的墙角,放着一个焊死的铁盒子,盒子上面刻着“给小默”三个字。

林默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是李国忠说的,父亲留给他的信。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手碰到铁盒子的时候,指尖都在抖。他掏出匕首撬开焊死的盒盖,里面除了一封牛皮纸信封,还有一块小小的旧木牌,木牌上面刻着“林正雄”三个字,是他父亲的名字。

林默拿起信封,牛皮纸已经发脆了,摸起来满是时间的痕迹,信封上那三个“给小默”,是父亲亲手写的,笔锋刚劲,和他记忆里父亲教他写字时的笔迹一模一样。他攥着信封,指节扣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二十六年的想念和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外面突然传来阿奎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顺着通道传进来:“林默!你有种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杀了我三个兄弟,我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我阿奎的名字倒过来写!”

阿奎已经把堵路的落石搬开了,他追过来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信封和木牌放进内衣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揣得牢牢的。他背起装满文件的背包,转身走出了保险库,反手把石门带上锁。

李国忠还靠在石壁上,眼睛已经半闭了,听见脚步声才又勉强睁开,对着林默眨了眨眼,问他拿到了吗。林默对着他点了点头,说拿到了,都拿到了,你放心。

阿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从通道口露了出来,他小臂上的伤口随便缠了一块布,血透了出来,把整块布都染红了,看见林默,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枪直直对着林默的胸口,嘴角的刀疤扭曲着,笑得残忍:“没想到吧?我还活着。你以为炸了通道就能拦住我?”

林默把李国忠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刀,抬头看着阿奎,声音冷得像洞底的冰:“你要的密钥和证据都在我这儿,跟李叔没关系,放他走,我跟你走。”

“放他走?”阿奎笑了,笑声震得洞顶的碎石往下掉,“今天你们俩都得死,一个都跑不了。张老板说了,只要拿到东西,把你们俩的脑袋带回去,我就是矿上的副总,五百万够我花十辈子了,你说我怎么会放你们走?”

阿奎说着,慢慢扣紧了扳机,指节泛出白,眼睛死死盯着林默,等着扣下扳机的瞬间。

林默站着没动,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手心里的刀攥得紧紧的。后颈的能量条跳了一下,显示距离督查组抵达还有十分钟,他只要再撑十分钟,一切就都结束了。

二十六年的冤屈,二十六年的等待,今天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林默盯着阿奎扣着扳机的手指,眼睛里的火一点点烧了起来,亮得惊人,连摇曳的烛火都染了那股带着杀意的光。

他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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