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清道夫的下一步
栎树林里安静得一如一口枯井,只有风偶尔穿过树冠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无数只手在翻动书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林默靠在树干上,手指尖敲着膝头,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像心跳,又像在数着什么。后颈的能量微弱地流转着,照亮了脑海中展开的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人,每一条线都是一段关系,而站在网中心的,是三个字:炉心。
他需要理清目前的局势,这是一盘比棋还复杂的局,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魏坤死在煤厂暗室,不对,魏坤没死,只是被绑在地下室里,但以清道夫的反应速度,现在应该已经把他救出来了。不管魏坤被救出来后会说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清道夫肯定已经知道林默拿到了铜铭牌、解开了父亲的笔记。这意味着他的底牌被翻了一半,而对方手里还有看不见的牌。
清道夫内部分成两派,这一点从他在煤厂遇到的人就能看出来。一派是张怀民为首的保守派,要保住现有的格局,拿走炉心里的证据销毁,维持二十六年来的利益链不断裂;另一派是想要夺权的少壮派,以一个叫的人为首,他们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只想要炉心里的矿脉文件,好重新掌控锂矿开采权。
不管哪一派,最先要做的都是抢先找到炉心,控制住所有罪证。这是他们的共识,也是他们唯一的弱点,他们都在找炉心,但谁也找不到。
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三号竖井的确切坐标。老钟给了他坐标,但父亲笔记里写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李国忠。老钟和李国忠是什么关系?老钟是清道夫的人,还是父亲的人?他给的这个坐标,是真正的炉心位置,还是一个引他入瓮的陷阱?
林默闭上眼,在后颈的英灵系统里调出所有已知信息,像拼一幅残缺的拼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父亲笔记里的线索、铜怀表里的地图、魏坤铁皮箱里的文件和金属片、老钟说的话,每一条信息单独看都不完整,但把它们放在一起,有些轮廓开始浮现。
老钟说他是被魏坤关在地下室的,但魏坤为什么没有杀他?以魏坤处理组的身份,杀一个退休老头子根本不需要理由。唯一的解释是,魏坤需要老钟活着,他需要老钟说出三号竖井的位置。这说明魏坤不知道坐标,也说明清道夫内部没有一个人知道确切位置。
但老钟知道。老钟知道坐标,却没有告诉魏坤,而是告诉了林默。这说明什么?说明老钟站在父亲这一边?还是说,老钟另有目的?
林默想起老钟在山洞里说那几个坐标数字时的表情;他的眼睛浑浊但平静,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一个被关在地下室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人,在脱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坐标告诉自己,不管他是不是站在父亲这一边,至少他不是站在张怀民那一边。
但李国忠呢?父亲在笔记里写不要相信老李,而老钟显然和李国忠有断续的联系,他们都是父亲当年的人,都是知道真相计划的人。父亲不信李国忠,但信任老钟,这两者之间的矛盾意味着什么?
林默睁开眼,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望向远方黑黢黢的山脊。他现在手上的牌是:三号竖井的坐标、父亲的笔记、铜铭牌、几份不完整的文件、几块保险库的金属密钥。对方的牌是:人数优势、武器优势、对地形的熟悉、以及一个他还没搞清楚真实意图的李国忠。
他必须赶在清道夫之前到达三号竖井,但他不能贸然前往。如果老钟给的坐标是假的,他会走进陷阱;如果坐标是真的,清道夫迟早会通过其他途径找到竖井的位置,他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拿到炉心。
时间是他唯一的优势。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和碎叶,把背包重新背好,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手枪、匕首、手雷两颗、急救包、微型对讲机、手机(已关机防止被定位)、水壶、干粮。不多,但够用。
他最后瞄了一下东方的天际线,那里已经有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三号竖井,在清道夫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他的计划。
林默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陷入了沉默。雾气从栎树林的边缘漫过来,恍若一条灰白色的毯子慢慢铺展开,把远处的山脊线吞没在朦胧里。他的呼吸在雾中凝成一团团白气,转瞬即散,像那些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的线索。后颈的能量在低功率模式下稳定运转,感知范围收缩到周围五十米,恍若一盏调暗了亮度的灯,照不远但省油。
他把目前掌握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像在脑子里摆扑克牌。第一张:父亲的笔迹证实了张怀民是幕后主使,盗采锂矿、灭口举报人、伪造自杀现场。第二张:炉心里藏着全部证据,位置在三号竖井。第三张:三号竖井的坐标是老钟给的,真伪未验证。第四张:父亲在笔记里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老李。第五张:老钟和李国忠都是父亲当年的人,但父亲对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信任老钟,怀疑李国忠。第六张:清道夫内部分裂,保守派和少壮派都在找炉心。六张牌摆在面前,有些已经翻开了,有些还扣着,而最大的那张扣着的牌,就是老钟的真实立场。林默长长地吸了口气,雾气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气涌进鼻腔,凉得渗着把小刀刮过鼻中隔。他做出了决定,去三号竖井,但要留后手。
他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三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都是林小雨发的。第一条:林默你在哪?第二条:张队让我告诉你,李国忠今天到了青州。第三条:小心,张队说李国忠不是一个人来的。林默看完这三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然后关掉了手机。李国忠到了青州,这意味着什么?他是来找炉心的,还是来找他的?父亲说不要相信老李,可老李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命运的剧本写得比任何小说都精密,每一个角色的出场时机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人不安。
我不能让再有人死了。林默的声音里有一种少见的紧迫感。
赵刚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计划?
今晚我去看守现场。林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如果规律没错,他下一个目标在这里。
你一个人?
我是一个人。林默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但我需要在场。
他把手机塞回背包深处,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离开了栎树粗糙的树皮,留下一个带有体温的印痕。雾气正在消散,东方的山脊线上透出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变数,也意味着他和清道夫之间的赛跑将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他必须赢,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父亲,为了那个在笔记里写下如果我不在了,这些笔记就交给小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