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松动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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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松动的防线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枪声的余韵还在幼儿园大厅里飘,恍若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之后久久不散的涟漪。发布页LtXsfB点¢○㎡刚才那个藏在杂物间的同伙被林默引导下的特警击中了,子弹打在他的肩头上,他闷哼一声倒在了杂物间的门框旁边,手里的枪滑出去老远,在地板上转了两圈才停住。那两圈旋转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好像一只钟表走到了终点。火药的焦味从杂物间方向飘过来,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凝成一团无法言喻的腥苦。可这一声枪响也触发了什么,赵磊看到同伙中弹的瞬间,状若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扑在引爆器上纹丝不动的老钟。老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排水口进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满身灰土,头发上沾着蜘蛛网和碎屑,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在风中不灭的灯。他在赵磊崩溃的同一段空档里,从后院拆完炸弹的第一层引线后,顺着排水渠摸进了大厅,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扑倒了赵磊掉落的引爆器上,用整个身体压住了它。他的动作不快,可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排练过一千遍,那是一个在拆弹岗位上干了三十年的老人的本能。排水渠的污水沾在他的裤腿上,散发着铁锈和霉菌的气味,可他浑然不觉,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上。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周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赵刚嘀咕了一句:这个时间段,小区的监控恰好断了二十分钟。

林默抬起头:断电记录查了吗?

正在查。

不是恰好断的,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是被人为切断的。

赵磊看着老钟扑在引爆器上纹丝不动,双肩依旧不停抽动,眼泪砸在那张泛黄的旧纸上,洇开了半个字。旧纸上的墨迹被泪水浸润后慢慢化开,像一扇被水泡软的门,正在一点一点打开。林默攥着枪,枪口始终对着地面,没有再往前逼,他能感觉到赵磊心里的防线已经碎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刚才那一场崩溃式的哭泣,把二十六年攒下的怨气泄了小半,堪比一座积了二十六年水的大坝,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水正在从缝里往外涌,虽然还没有完全决堤,可已经挡不住了。

老钟,情况怎么样?耳麦里张建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喘,像是在憋着一口气不敢松。老钟的烟嗓闷闷地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尘土的呛意:引爆器我压着呢,后院那颗炸弹的第一层引线我已经剪了,可还有第二层备用引信,连着杂物间方向。刚才那个同伙身上可能还有一个遥控器,林默,查他的身!

林默快步走到杂物间方向,蹲在中弹的同伙身边。那人四十出头,方脸,穿着深色夹克,左胸口位置绣着一个极小的黑色图案,一只展翅的鹰。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好似这块石头掉进了冰水里。鹰形徽章。和他在父亲遗物里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他伸手摸进那人的夹克内袋,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第二个遥控器,比赵磊手里那个小一号,但上面的红色按钮正在闪烁着微弱的光。那光一明一灭,估计在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每一次闪烁都在提醒他:死亡只在一个按钮的距离之外。

备用引爆器。如果赵磊不按,这个人就会安。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了双保险,赵磊是明面上的棋子,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执行者。如果赵磊崩溃了谈不下去了,同伙就会引爆;如果赵磊被说服了放下武器,同伙还是会引爆。因为幕后的人要的根本不是翻案,而是爆炸。要的是一场足以掩盖所有真相的爆炸,把赵磊、孩子、林默、甚至那颗后院的炸弹,所有能指向二十六年前真相的线索,全部埋葬在废墟里。这个认知有一盆冰水浇在林默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里有搏斗的痕迹。林默指向墙根一排歪倒的杂物,你看这些刮痕,方向是从里往外。

赵刚皱了皱眉:说明受害者想往外跑?

或者凶手想把什么东西拖出去。

林默把备用遥控器攥在手里,拇指紧紧按住红色按钮的边缘,不敢松,也不敢按。他的后背全是凉汗,作训服贴在脊梁上,冰凉冰凉的。那种凉意从脊背蔓延到四肢,感觉上一条冰冷的蛇在血管里游走。张队,他按下耳麦,声音压到了最低,备用引爆器找到了。还有第二层备用引信,连着杂物间方向。老钟说他能拆,但需要时间。

多久?

他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里,他得稳住赵磊,得盯住中弹的同伙,得祈祷老钟的手不要抖,得祈祷没有第三个引爆器。大厅角落里,孩子们还在哭,可哭声已经小了很多,恰如哭累了,或者恰如被刚才那场大人之间的对峙吓到了,连哭都不敢大声了。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老师的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林默,嘴唇在抖,却一声不吭。那双眼睛让林默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在灵堂上看到父亲遗照时的眼睛。同样的恐惧,同样的不解,同样地以为只要不出声,危险就不会找到自己。他吸了口气稳了稳神,把所有恐惧压下去,转身面对赵磊。十五分钟,他得撑过去。

林默蹲在中弹的同伙身边,一边用膝盖压住那人完好的右臂,一边把备用遥控器塞进自己作训服胸前的口袋里。按钮的微光透过布料隐隐渗出来,像心口嵌了一只红色的眼睛。他不敢让那东西离手太远,又不敢攥在手里,万一肌肉痉挛按下去就全完了。塞进口袋是最安全的位置,贴着胸前,他能感受到那颗按钮的凸起,似乎一颗埋在心脏旁边的子弹。

他低头扫视了一眼同伙的脸。那人已经因为失血而脸色蜡黄,嘴唇泛白,可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不状若一个被捕的人,倒透着个完成了任务的人。那种平静让林默脊背发凉,不啻一条冰冷的蜈蚣沿着脊椎缓缓爬上来。

你还有同伴吗?林默压低声音问。

那人没回答,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若有若无的痉挛式的抽搐,但那个弧度让林默觉得他是在笑。他在笑什么?

耳麦里老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被灰尘呛过的沙哑:第一层引线断了,很干净。第二层备用引信我看到了,比第一层复杂,是个双回路,中间有个延时装置,大概三到五分钟。我先拆延时模块,你们给我时间。

三到五分钟。加上之前说的十五分钟,时间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林默心里那根弦没有松,他太清楚了,拆弹这种事,越到后面越危险。前面的引线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是最后的触发模块,那才是炸弹的牙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应急灯把一切都染成惨绿色,像深海里的光。孩子们的哭声已经变成了细碎的抽噎,像小猫在纸箱里蹭。几个老师把孩子围在墙角,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人墙,有一个年轻女老师的裙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腿上,可她的双臂始终张着,匹敌一只护崽的母鸡。

赵磊还坐在地上。枪和遥控器落在两米外的地板上,可没人去捡,特警在等林默的指令,林默在等赵磊彻底交出那个名字之后的配合。赵磊的身体在轻微地前后摇晃,状若一棵被风吹的枯树,根已经松了,随时会倒。他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一点里大概装着他十岁以前的全部记忆,父亲把他举过头顶,笑声像阳光一样金灿灿的。

赵磊。林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那半张旧纸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你看看这个字。

赵磊的目光慢慢聚焦到那个字上。墨迹已经被泪水洇开,可笔画的骨架还在,力透纸背,状若从纸上伸出骨头来。那是林建军写的字,一个警察用尽全部力气写下的一个字,藏了二十六年,终于被人看到了。

赵磊伸出颤抖的手,手手指尖碰了碰那个字。纸张在他指头下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声响,泛着声叹息。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可林默读懂了那个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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