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心理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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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心理突破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赵磊愣在原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发布页LtXsfB点¢○㎡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像水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样的流泪,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滴在握枪的手背上,又滑落到地板上,在灰蓝色的水泥地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那个圆点慢慢扩大,像墨水滴在宣纸上,边缘洇出细密的毛刺。大厅里的应急灯还在嗡嗡地响,白光把赵磊脸上的泪痕照得发亮,像两条细细的银色虫子在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水、灰尘和恐惧的气味,那种气味粘在鼻腔里,像一层洗不掉的膜,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胸腔发紧。

不可能……他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碴,他说会帮我翻案的……他给了我证据……他说我爹是被冤枉的,说当年林建军早就知道真相,可他怕担责任,不敢说出来,后来出了事,所有人都把锅甩给我爹……

林默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得很慢,犹如在靠近一只受伤的野兽。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没有威胁性。脚步声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放大,嗒、嗒、嗒,像朦胧的缓慢的计时。大厅角落里孩子们的哭声已经弱了下去,像是哭累了,又恰似被大人之间这种奇怪的气氛吓到了,连哭都不敢出声。有个最小的男孩把脸埋在老师的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头发软软的,像刚出生的雏鸟的绒毛。那个画面让林默的胸前一阵发紧,可他没有停下步伐。

什么证据?是不是当年王贵的伪证复印件?林默的语气平稳,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和劫持犯谈判,是不是告诉你,我父亲当年怕担责任,隐瞒了真相?

赵磊猛地抬头,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恐惧,不是对林默的恐惧,而是被看穿的恐惧。他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他停下步子,和赵磊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近到能看到赵磊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应急灯下闪着微光。那微光好比一颗极小的星星,在赵磊通红的眼眶里摇摇欲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的心里没有胜利的感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赵磊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欺骗了二十六年的儿子,和林默自己一样,都是那场二十六年前的阴谋的受害者。区别只在于,林默选择了查真相,而赵磊选择了报复。可报复的对象错了,方向错了,一切都错了。

你受伤了。周清看到林默左臂上的纱布,皱起了眉。

擦伤。林默把袖子放下来。

赵刚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擦伤?缝了六针叫擦伤?

不影响工作。

你每次都说不影响。赵刚的声音有些冲,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伤口裂开流了一桌子的血。

林默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因为我也查了二十六年。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泛黄的旧纸,纸在灯光下薄得像蝉翼,边缘卷曲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苍劲有力,我父亲不是怕担责任,他是怕打草惊蛇。他想把幕后的人一起揪出来,所以才偷偷写了这张纸。可他还没来得及查,就出事了。

他把旧纸递了过去,纸在他指头尖微微颤动,不是手在抖,是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纸角翻卷。那风带着外面的雨腥味和泥土的潮气,吹在林默的脸上,凉得状若一只冰冷的手掌。

赵磊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落在那个字上。那个字是林建军写的,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拖出一条长尾,如同一声没喊完的冤。赵磊的手在发抖,他没有接那张纸,而是像被定住了一样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大厅里的应急灯发出持续的嗡鸣,那嗡鸣在沉默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冒着群看不见的虫子在空气里振翅。角落里有个小女孩的哭声又响了起来,细弱得像小猫叫,可在这种寂静中却清晰得刺耳。

然后赵磊崩溃了。不是暴力的崩溃,而是一种像大坝决堤一样的崩溃,他先是肩部塌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骨头,然后膝盖弯了,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枪和遥控器从手里脱落,咣当两声砸在地板上,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那两声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得像两声枪响,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各敲了一下。

他说警察不会帮我翻案……赵磊的声音估计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带着泥土的腥味,他说警察只会把我当场击毙……他说我爹永远是叛徒……

他说的是假话。林默蹲下来,和赵磊平视,目光平视,不带俯视的压迫感,你爹不是叛徒,我爹留下的证据可以证明。但帮我找到幕后的人,告诉我,那个给你炸药、给你计划、让你来劫持幼儿园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赵磊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他一生都在等一个人告诉他父亲不是叛徒,可真有人告诉他了,他又不敢相信。因为他已经被骗了二十六年,从十岁起就被人告诉父亲是叛徒,是不能提的名字。林默的话好裹着把锤子,敲了二十六年的骂名,可骂名下面藏着的东西,让赵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两颗被搅浑了的珠子,嘴唇哆嗦着,状若在跟自己内心最后的那道防线做搏斗。

赵磊的嘴唇在抖,他抬起头,用一种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目光看着林默:他……他叫王浩。

王浩。

这个名字落在大厅里,恰如一枚石子投进死水,涟漪不大,却一层一层地荡到最远的墙壁才停。。对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舌根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苦味,不是陌生的名字。二十六年前的卷宗里,这个名字出现过一次,身份是青州市公安局刑侦科的内勤,一个不起眼的、负责整理案卷和归档的年轻人。后来他辞职了,卷宗里没有记录他去了哪里,恰如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无声无息。

可一滴水蒸发之后并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存在。

林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冒着台精密的齿轮咬合机,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把碎片拼成完整的图画。王贵是当年的伪证提供者,王浩是内勤,他们都姓王,这不是巧合。如果王浩能接触到卷宗,他就能篡改、销毁、替换。如果他是内勤,他就知道每一份证据放在哪里,知道怎么让证据消失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赵山河被定叛徒,王贵做伪证,而王浩,王浩在背后递刀。

死者身上没有反抗伤。周清的声音有些沉重,说明她认识凶手,或者至少不防备他。

赵刚骂了一句脏话:熟人作案最难查,每个人都看着像好人。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死者手机里最后几条消息又看了一遍。其中一条是案发当晚收到的:我到了,开门。

发送者的号码没有备注。

可他为什么要等二十六年才动手?为什么选择现在?

林默的目光扫过赵磊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二十六年的屈辱和绝望,好比一面被风雨侵蚀了二十六年的墙,上面的裂缝不是一天形成的,是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被告知你爹是叛徒的瞬间,一道一道地划上去的。赵磊被利用了。从一开始就被利用了。那个叫王浩的人找到赵磊的时候,赵磊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父亲死了,母亲改嫁,被人指指点点说爹是叛徒,那是一颗多好的种子,种下仇恨,浇上怨愤,等它长成参天大树,就能为你所用。

二十六年。王浩花了二十六年来培育这颗种子。

赵磊,林默的声音低了下来,好像在跟一个即将溺水的人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救生圈,你想想,王浩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你多大?他说了什么?

赵磊的眼神涣散了一瞬,依稀像是在翻找记忆的抽屉,那些抽屉已经生锈了,打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十岁……他来的时候我十岁,爹刚死不久。他说他是爹的朋友,说爹是被冤枉的……他给了我一些纸,说是证据……他说等长大了,帮我翻案……

十岁。林默此时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白痕。十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信。王浩给他伪造的证据,给他灌输的仇恨,像水泥一样浇灌进赵磊年幼的心里,一天天凝固,一天天变硬,直到再也掰不开。

那些纸还在吗?林默问。

赵磊摇头,下巴抖得等同于在打寒战:他收走了……来之前收走了……说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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