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名单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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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名单的碎片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车开出去不到三公里,老城区的风就从车窗钻了进来,混着骑楼廊下凉茶铺的菊花香,和刚才市局大院里法桐的清苦味完全不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默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黑色双肩包,加密笔记本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掌心,二十四小时的定时发送已经设置完毕,只要他不手动取消,

所有整理好的证据会准时落在北京督导组的邮箱里,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给二十六年前的前辈们留的交代。

窗外骑楼的廊柱一排接着一排往后退,米黄色的墙面带着被雨水泡过的深色痕迹,斑驳得像一本翻烂了的旧书。

林默看着那扇刷着蓝漆的旧巷口,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师傅,拐进惠民巷停一下,我有点东西要拿。”

驾驶座的司机背影顿了半秒,后视镜里,他的眼神飞快闪了一下,没多问,只哦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悄悄动了动,

指腹蹭过方向盘侧面不起眼的蓝牙按键。

细微的咔嗒声落在林默耳朵里,他没吭声,只是偏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嘴角勾了一下,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位省厅来的同志,早就被对面打了招呼。

他故意不说破,本来就是要对方看着他拿到线索,真把藏了二十六年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才好钓出那条最深的鱼。

黑色帕萨特顺着路口拐进去,惠民巷是老城区保留最完整的骑楼巷,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慢慢挪,巷子两边摆着卖菜的摊子,菜农坐在小马扎上摇蒲扇,

看到陌生的车进来,都抬头扫了两眼。

巷口杂货店的老板抬了抬头,目光落在车牌上,飞快低下头擦起了玻璃,那动作落在林默眼里,他已经懂了,看来内鬼的手,伸得比他想的还长,

连这种老巷口都提前安排了人。

车停在惠民巷37号门口,司机推开车门要下来,林默抬手按住了车门:“不用,我自己进去拿,很快就出来,你在车上等就行。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司机笑了笑,重新坐回驾驶位:“行,那我等你。

”林默关上车门,转身看向面前的旧木门,漆皮掉得差不多了,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挂锁,锁芯早就锈死了,是常年没人住的样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默早就做好了功课,陈山河登记在旧户籍上的住址就在这里,二十六年前他从长江“失踪”之后,这套公产房子就一直空置,局里档案里记的清晰,

这么多年没人动过,也没人敢动。

他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是上次整理老卷宗的时候,从陈山河遗留的旧钥匙串里拿的,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锈死的锁“咔嗒”一声弹开,

掉了一地锈渣。

推开门的瞬间,积了十几年的灰尘顺着风落下来,呛得林默下意识皱了皱眉,抬手挥了挥。

屋子不大,就是当年单位分的一居室,进门就是堂屋,原先的家具早就被搬空了,墙角堆着几张废弃的报纸,报纸黄得发脆,日期还是二十六年前的。

只有靠窗靠墙的位置,留着一张旧木床,床板是松木板做的,漆掉得差不多,床脚还垫着两块半截砖,看得出来,当年有人经常在这里睡。

林默下意识伸手摸向胸口,隔着训练服的布料,那枚编号的旧警号果然开始微微发烫,温度从一开始的温热,慢慢往上爬,

他顺着热度的方向慢慢走,热度越来越明显,最后稳稳指向了床头靠着的那片墙面。

他抬头看过去,墙面是老式的石灰墙,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深一点,缝口还有不明显的水泥痕迹,一看就是后来被人重新砌过的。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那把随身带的多功能刺刀,那是父亲当年留下的旧刀,刀把磨得发亮,刀刃依旧锋利。

他把刀尖顺着墙缝插进去,轻轻撬了一下,那块松动的墙砖就晃了晃,他伸手扣住砖缝,把砖块慢慢撬了出来,灰尘掉了他一身,

暗格里躺着一个用油布裹了两层,外面又套着加厚防水袋的小东西,摸起来坚硬的,体积不大。

林默把那东西拿出来,拆开油布和防水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加密硬盘落在他手心,硬盘外壳是黑色的,边缘磨得有点发白,看得出来,

这些年它被人带在身上摸了无数次,最后才被藏在这里。

他又往暗格里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纸包,打开一看,是半盒已经干得发霉的香烟,牌子是二十六年前本地最流行的大江牌,

和他记忆里陈山河掌心的烟味一模一样。

林默捏着那半盒烟,沉默了几秒,重新塞回暗格里,把墙砖砌回去,拍掉了手上的灰。

二十六年前,你逃到这里,把东西藏好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会有今天,我来拿走它?

林默摸了摸胸口的警号,那温度还在烫着他的皮肤,像是陈山河在点头回答他。

他把硬盘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贴着手心放好,转身带上门,重新锁好挂锁,整条过程不到五分钟,巷子里买菜的人照旧聊着天,杂货店老板照旧擦着玻璃,

没人看出异常。

林默顺着路走回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笑着问:“拿完了?”“嗯,拿完了。

”林默系上安全带,手腕上父亲的旧护腕蹭过安全带的布料,温温的,和胸口硬盘的温度隔着身体遥遥呼应。

车重新开动,往前走了两个路口,刚好遇到红灯,林默抬眼看了看路边,刚好有一家连锁咖啡店,他说:“停一下,我买杯咖啡。

”司机这次没说什么,靠路边停了车。

林默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双肩包拿出那个黑色的加密笔记本,这台本子是他专门用来存案子证据的,全机身加密,除了他没人能打开。

他把微型硬盘插进去,点开早就准备好的破解程序,屏幕上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咖啡馆里空调吹得人皮肤发紧,林默指尖敲着桌面,

视线盯着那个跳动的进度条,周围咖啡香混着邻座的聊天声,他全都听不到,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十分钟后,进度条走到了头,“叮”的一声轻响,最外层的密码解开了,屏幕跳出来一个文档,是半张残缺的名单,

三个名字用标准的黑色宋体字端端正正排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林默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指尖顿住了,那是王贵生,当年父亲身边的侦查组长,他记得,父亲说过,王贵生是在二十六年前猎鹰行动收网前一周,

开车查线索的时候刹车失灵,冲下长江牺牲了,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只有父亲说,王贵生的刹车不可能平白无故出问题。

第二个名字是王正,当年刑技队的法医,给王贵生做完尸检之后没半个月,在家擦枪走火打死了自己,也是意外。

林默那时候已经记事了,他跟着父亲去殡仪馆,看到王正的妻子抱着孩子哭,父亲当时一句话没说,只是攥着拳头,指节都白了。

原来这两个人不是意外,他们早就查到了内鬼的线索,所以被人提前灭了口,他们的名字,早就被陈山河记在了这张名单上。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到第三个名字上,心脏骤然跳了一下。

第三个名字的位置,所有字迹都被强酸腐蚀得一片模糊,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有最开头的那个姓氏,还留着半个笔画,一清二楚是一个“李”字。

原来如此。

林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模糊的“李”字,指尖慢慢攥紧了。

之前从旧档案里查到的线索,都指向当时猎鹰行动的副总指挥张建国,所有人都觉得张建国就是那个最大的内鬼,现在看来,张建国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藏在他身后,牵着他的线的,还有一个姓李的省厅高层。

难怪父亲当年在护腕上绣“内鬼在厅,勿忘吾志”,难怪陈山河藏了二十六年都没把名单放出来,原来这颗毒瘤,长在了省厅的心脏上。

林默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个“李”字,屏幕凉得冰冷地,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父亲,陈山河,王贵生,王正,所有牺牲的人,你们等着,

这颗毒瘤,我挖定了。

内层加密锁还纹丝不动,显然需要更特殊的密钥才能打开,林默没着急,他退出文档,拔出硬盘,合上笔记本,把硬盘重新贴身放好,紧紧贴着胸口的旧警号,

热度顺着皮肤传过来,像陈山河的呼吸,像父亲的脉搏,像所有前辈在他耳边说,往前走,我们都在。

他结了账,走出咖啡店,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发烫。

拉开车门坐回去,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问:“东西拿到了?

”林默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度:“嗯,拿到了。走吧,去省厅。”

车慢慢汇入主干道,朝着省厅的方向开过去,林默摸了摸手腕上父亲的旧护腕,又摸了摸胸口的硬盘和警号,那一片温热贴着他的心脏,

和他的心跳跳成了同一个频率。

所有线索都齐了,刀也磨好了,就等进门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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