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关键证据

张涛的话音落下，审讯室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默悬了二十多年的心，终于第一次落到了实处，他等这一天，从警校毕业追到现在，从年轻警员追到专案组组长，整整二十年，

终于摸到了那层挡在真相前面的最后一块砖。

他没多耽搁，拿起桌上的物证袋把开户申请书收好，转身对张队说了一句“走”，两个人脚步都比进来的时候重了几分，一路踩着走廊的水泥地往看守所外走。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再次关上，带出的风里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林默拉开车门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还微微跳着，

张涛说的那个旧保险柜、那部藏了二十年的手机，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一刻都等不了。

深夜十一点半，市局档案室的铁门被推开，感应灯顺着人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积灰的空气里飘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档案室的现任主任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串磨掉漆的钥匙，边走边解释：“那台保险柜确实是张涛当年用的，后来更新设备，就搬到最里面杂物间堆着了，这么多年没人动过，我都快忘了这东西了。

”

一行人顺着堆满旧档案盒的走廊往里走，最里面的角落果然堆着一台掉了漆的墨绿色保险柜，柜身锈迹斑斑，转盘上的数字早就磨得看不清了，

上面还压着两箱九十年代的旧会议记录，落的灰足足有一指厚。

两个年轻队员挪开箱子，林默蹲下来，手指摸过冰凉的柜身，果然在柜门和箱体衔接的地方摸到了一块不对劲儿的凸起，这就是张涛说的夹层。

请来的开锁师傅带着工具十分钟就切开了夹层的封口，一块用黄色防水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掉了出来，袋子边缘已经因为时间太长发脆，

上面当年印的“防汛应急”四个蓝字还能看清轮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默戴着手套把袋子接过来，拆开外层的防水胶带，一部灰黑色的诺基亚5110功能机露了出来，机身虽然沾了点灰，但外壳完整，边角都没有磕碰，

电池早就彻底亏电开不了机，但能看出来当年被藏起来的时候，主人收拾得格外仔细。“走，去技术科。

”林默抱着证物袋往外走，脚下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技术科的人早就接到通知守在了机房，接过手机立刻连上了数据恢复设备，这部手机二十多年里被张涛反复删除格式化过很多次，很多数据分区都已经被覆盖，

恢复的难度比预想中还要大。

技术科科长老周带着两个技术员轮班盯着设备，林默就靠在机房外的墙上等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走廊的窗户外，天从全黑慢慢变浅，东方露出一点鱼肚白，烟盒里的烟早就空了，林默指尖还留着烟味，心里那股绷了二十年的劲儿，越绷越紧，

直到机房的门“咔哒”一声响，老周揉着熬得通红的眼睛走出来，厚厚的眼袋都挡不住眼里的兴奋，对着林默点了点头。

“找着了，没白熬。

恢复出来三段完整的通话录音，还有存在SIM卡角落里的七笔转账记录，和之前我们查到的账户信息完全对上了。”

林默接过老周递过来的打印报告，指尖碰到纸张的时候，居然微微有点发烫。

他先翻到转账记录那一页，白纸黑字一清二楚：七笔大额转账，全都是从赵万山用远房亲戚名义开的私人账户，转到张涛远嫁外地的姐姐账户，

累加起来正好一百二十万，最近一笔的转账时间就是三个月前，也就是张涛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不久，清楚就是赵万山提前打过来的封口费。

翻完转账记录，林默走到电脑前，戴上耳机点开了恢复好的音频文件。

电流杂音过后，一个带着苍老烟嗓的男声清晰地传出来，正是林默听过无数次、刻进脑子里的声音，赵万山：“张涛，下次林默他们再查8·15的旧物证，

你就想办法把沈浩当年的批条露出去，把水引到他身上，听见没有？

”话音落下，“咔哒”一声清脆的塑料打火机弹开声，紧接着就是点烟的轻微吸溜声，这个声音，林默从陈虎的证词里听过无数次，

就是赵万山抽了一辈子的廉价海河烟，标配的那种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分毫不差。

第一段播完，林默没说话，直接点了第二段。

赵万山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老秦头醒了就是麻烦，现在专案组盯着紧，留着他早晚出事。

你把转押的时间和路线漏出去，剩下的事不用你管，办成了，我给你儿子在省城留一套房子，不会亏了你。”

第三段录音因为存储区受损，开头缺了一部分，但后半截的内容足够清晰，赵万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狠：“……这小子太能查，挡路了，早晚要收拾他，等这次完事再说。

”

耳机摘下来，机房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林默，没人说话。

老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已经调了通话基站的定位，三次通话的基站代码分别对应市局大院、城南茶馆和赵万山住的干休所小区，位置完全吻合。

通话号码是用早年丢失的身份证办的匿名卡，早就停机了，但我们把录音提取声纹，和去年公职人员体检留存的赵万山声纹样本做了比对，匹配度高达98%，完全可以作为定罪证据。

”

林默点了点头，慢慢走到技术科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初夏清晨的风带着香樟树的叶子清香吹进来，吹走了机房里一夜的沉闷。

天已经完全亮了，楼下主干道旁边的小花园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往常出现在香樟树下，赵万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枣红色的拐杖，

背挺得比很多年轻人都直，因为早年落下的病根，左脚走路的时候微微有点颠，他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海河烟，不紧不慢地走着，碰到路过打招呼的年轻干警，

还会停下脚步点点头，语气和蔼地问两句工作，完全就是一个安享晚年的退休老局长，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

就是操纵了清道夫集团二十年、背上好几条人命的幕后真凶。

林默看着楼下那个悠闲的身影，腕部那团缠了他很多年的黑雾，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那股混着铁锈味的躁动，从二十年前他父亲牺牲那天起，就没停下过，现在终于稳稳落在了目标身上，不再乱撞。

困扰了本市整整二十年的清道夫集团迷案，从8·15案案发那天起，牵出了无数条人命，换了好几任专案组组长，埋藏了无数不能说的秘密，

今天终于拿到了能把幕后黑手彻底扳倒的铁证，全部线索终于拧成了一股绳，套在了赵万山的脖子上。

林默拿出手机，没有打给市局局长，也没有打给市纪检，直接翻出了早就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透过清晨的风传出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好，我是市公安局8·15清道夫集团专案组组长林默，

我这里已经拿到完整的核心证据，清道夫集团的幕后主使，确认就是原市局局长赵万山，请求省厅纪检和刑侦总队牵头收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说了一句“马上部署”，林默挂了电话，视线仍然落在楼下香樟树下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上。

二十年了，终于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