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引“影子”现身
清晨七点半的市局食堂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蒸笼的白汽顺着排气扇往楼梯口钻,沾了一身油烟味的林默端着搪瓷缸上楼,缸沿缺了一小块瓷,
是上次追嫌疑人摔的时候磕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走到三楼会议室门口,张队已经等在那,手里攥着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昨天晚上那阵发烫还历历在目,两个人都没睡踏实,天刚亮就凑过来了。
林默把搪瓷缸放在会议桌角落,掏出折得整齐的市区交通图摊开,压上那个缺了瓷的蓝灰色搪瓷缸,地图上早已经用红笔圈出了绕城西北角的盘山段,
粗重的红圈把整条路圈得严严实实:“计划我想了一晚上,核心就是拿老秦头当饵,逼他主动跳出来。”
晨光顺着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地图起伏的等高线上,林默指尖落在红圈中心,指甲蹭过纸面起皱的折痕,
那股淡淡的油墨味混着豆浆的热气飘起来:“老秦头本来就还没醒,这是他最怕的一个雷,老秦头当年亲眼见过他处理尸块,只要老秦头开口,
所有线都能直接系到他脖子上。
我们故意放消息说老秦头醒了,过两天就要转去省厅特殊看守所,他肯定忍不住动手,这是他最后一次灭口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
他指尖顺着红圈往里点,点在那个狭窄的两山夹缝处:“我选了这儿,两边都是坡度超过六十度的野山,长满了半人高的酸枣树和荆条,
除了这条盘山路根本没别的路能走,他要动手只能在这儿,我们只需要把两头一堵,插翅也难飞,perfect 围堵地形。”
张队皱着眉往前凑了凑,粗粝的拇指蹭了蹭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青灰色的胡茬蹭得沙沙响:“计划听起来没问题,但两个事得说清楚:第一,消息怎么放?
万一张涛没接收到,我们不就白设局了?
第二,老秦头真当饵,太冒险了吧?
万一对方下死手得手了,我们攒了二十四年的线索不就断了?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默往后靠在椅背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嘴角勾出一点松快的笑,衬袖滑下来一点,露出腕部那片淡青的边缘,阳光落在上面,
泛着淡淡的瓷青色:“你说的我都想过了,消息我昨天就放出去了,你放心。
昨天下午我就让内勤小王抱着签好字的转移令封面,特意绕去档案室找张涛借98年的人事档案盒,故意站在档案室门口给一队队长打电话,
声音放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整理文件的张涛听见,说‘老秦头醒了,后天一早转押,走绕城转盘山路去省厅,你提前把车准备好’。
张涛就在档案室,耳朵又不聋,不可能听不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搪瓷缸的缸沿,缺角的缸沿震得轻轻嗡鸣:“至于老秦头,你更不用担心,我昨天半夜一点,
就让一队的老郑带两个信得过的小伙子,悄悄把老秦头转去省厅的秘密羁押点了,现在人都已经到地方,lock 得牢牢的。
明天后天要走的那辆囚车,坐的是老周,老周和老秦头个头差不多,都是宽肩膀塌腰,穿上宽大大的囚服,坐在囚车后排贴着玻璃,远远看根本分不出来,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
张队盯着林默看了三秒,突然“嗤”得笑出声,伸手点了点他的方向:“好啊你小子,把活儿都干完了才来跟我说,连我都瞒?
可以啊,保密工作做得够彻底。”
“不瞒不行,”林默收起脸上的笑,指尖重新落回地图上,把几个预设的伏击点挨个点了一遍,指尖沾着的红墨水蹭在纸上,留下几个淡红色的印子,
“现在整个市局,消息只要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用不了半小时就能传到他耳朵里。
前半个月我们三次行动三次被人提前动手破坏,还没吃够亏?
消息知道的人越少,我们成功的概率越大。”
他顺着几个伏击点画了个收缩的包围圈,红笔在中心打了个叉:“我们要的不是张涛,也不是老秦头,就是给‘影子’递一个最后通牒:不动手,
老秦头到了省厅开口,他二十年攒的身份地位全完蛋,蹲监狱等着枪毙;动手,正好钻进我们布好的网里。
他那么狡猾,肯定不会自己出来动手,只会安排外围的手下来,我们只要抓了活的,就能顺藤摸瓜往上摸,直接摸到他头上,二十四年了,他藏得再深,这一次也得把根露出来。
”
说到这里,林默突然顿住,腕部那片淡青轻轻发烫,他抬头往会议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又停下了,过了几秒,脚步声慢慢往远处挪,
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默收回目光,指尖在腕部轻轻按了一下,烫感慢慢退下去,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接着说:“我早上过来的时候,故意把昨天晚上那份三个候选人的名单,
敞开一条缝放在我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他要是路过就能看见,知道我们已经摸到他门口了,更会急着动手,不会拖。”
张队点点头,掏出那半根皱巴巴的红塔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塞回烟盒里:“行,我现在去调人,只抽一队的老兄弟,都是跟我十几年的,嘴严信得过,
制高点、两头卡口、山下埋伏点,我挨个安排到位,保证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当天下午三点,档案室的公共文件桌上,一份折了一半的转移令复印件“不小心”从一摞旧档案里滑出来,正好落在饮水机旁边的显眼位置,
标题上“老秦头转移令”五个字露在外面,明明。
张涛拎着暖壶打水,走到饮水机旁刚好一眼扫到标题,指尖攥着暖壶的塑料把手,指节一下子泛了白,暖壶胆“嗡”得轻轻响,半天都没松开手。
他抬眼瞟了瞟门口,内勤小王早就抱着档案走了,档案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慢慢挪过去,用脚尖勾住文件角扫了一眼,
清晰看到“后天一早 绕城盘山公路 转省厅”几个字,攥着暖壶把的手,青筋都爆了起来。
林默站在三楼楼梯口的百叶窗后面,抱着胳膊看着档案室门口,把这些看在了眼里。
腕部那片淡青轻轻跳了一下,流淌地里投进去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淡淡的烫意,鱼已经闻到饵味了,饵合口味,就等着咬钩了。
天慢慢黑下来,整栋办公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只有林默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还有楼下档案室斜对面,张涛那间小办公室的灯,亮着一团昏黄的光,
一直亮到十点。
林默站在窗前,看着那团昏黄的光,手里端着凉透的茶水,茶渍在缸壁结了一圈淡淡的印子。
十点十分,那团灯终于灭了,张涛的身影出现在大院门口,左右看了看,拐进了旁边的公用电话亭,背对着路灯,低着头打电话,说了足足有十分钟,
才挂了电话走出来,悠闲回了宿舍。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腕部,那片淡青现在烫得均匀,像揣了一块温热的烙铁,他勾起嘴角,把凉透的茶水泼进窗外的花盆里,茶叶落在湿土里,
散开来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昨天晚上擦肩而过时,那个紫砂保温杯飘出来的香味,一模一样。
他拉灭了灯,整个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街对面便利店的霓虹灯透进来,晃在墙上那幅市局架构图上,红色的箭头忽明忽暗,最后那个名字的轮廓,
越来越清晰。
鱼已经咬钩了,就等明天收网。二十四年躲在暗处的影子,明天就要走到亮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