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影子”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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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影子”的轮廓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西天的最后一抹橘红已经沉到市局办公大楼灰蓝色的背影背后,连染了半天霞光的云都褪成了深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走廊里的感应灯顺着林默和张队的脚步,顺着走廊转角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带着点电流嗡鸣的冷白光穿过敞开的会议室木门,斜斜切过长条会议桌,

把那张铺在桌面上的放大照片映得轮廓格外分明。

照片边缘因为卷放了二十四年,翘得像晒干的树叶,林默指尖按着边缘一点点抚平,指腹还沾着下午在郊外砖窑荒坡蹭来的草屑和黄土,混着淡淡的干土腥气。

衬袖遮住的腕部,那片常年泛着淡青的皮肤没完全平复,隔着洗得发软的棉布料,时不时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发烫感,那是今天在荒坡挖到半块带血的旧衣物时,

沾上的罪恶气息残留的躁动,从砖窑荒坡跟着他们一路颠簸回市区,钻进市局大楼,至今还没平静下来。

张队靠在会议桌沿,半截身子陷在阴影里,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红塔烟,烟卷被捏得皱起一道深深的印子,连烟纸都快破了。

刚才开车回来的路上,他攥着方向盘忍了一路烟瘾,进了大门才想起会议室全域禁烟火,索性就这么捏着,凑过来低头盯着那张照片,

喉结动了动:“我让内勤小周把市局所有在职中层以上、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人员档案全捋了一遍,符合照片上宽肩直腰这个特征的一共八个人,名单在这,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

一张折得规整的A4纸放在照片旁边,三道折痕处已经被磨得发毛,边缘起了细细的毛边,能看出来整理的人翻了不下十遍。

林默拉过靠墙那把掉了点皮的黑色皮椅坐下,椅腿蹭过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鸣的会议室里,

那声响清晰得像敲在心上。

他拿起名单逐个扫过上面铅字印的名字,从分管后勤保障的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到刑警支队退居二线的老队长,

连近几年退休还天天回大院门卫室下棋的几位老领导都列在了上面,每个人名后面都工工整整标注了出生年月、入职时间和当前职务,

字里行间全是整理的人花的心思。

每扫过一个名字,林默都下意识顿两秒,呼吸放轻,等着腕部那片淡青皮肤给出反应。

从第一个名字看到第五个,衬袖下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发痒,像小虫子轻轻爬了一下,再也没有别的动静,没有之前几次锁定嫌疑人时,

那种带着尖锐刺痛感的发烫,更没有那种顺着血管往上窜的紧绷。发布页LtXsfB点¢○㎡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墙对面的影子,能清晰感觉到那站了一个人,能模糊看出高矮轮廓,可就是摸不到也碰不着,连脸都隐约拼不完整。

林默指尖顿在纸面,指甲蹭过打印的铅字,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藏得太深了,连沾了8·15案原罪的印记,都只能感应到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没法直接点出他的名字。

”

“首先排除四十岁以下的。

”林默拿起桌角压着的黑色签字笔,笔帽已经被蹭掉了漆,笔尖在几个标注着“1985年后出生”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利落的黑圈,直接把这几个名字框出去,

浓黑的墨迹慢慢晕开,盖住了下面的打印字体,“8·15碎尸案案发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年,当年案子发生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能在市局说上话,

能拍板安排张涛进档案室了。

那时候他至少也得二十五六岁,才能熬到有人事话语权的位置,算下来现在肯定五十往上了,年轻人熬不到能掌握核心信息的位置,不可能是他们。

”

张队掏出黄铜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指腹蹭过磨得发亮的机身边缘,又啪的一声合上,脆响在安静会议室里惊得人耳朵一动:“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张涛九八年进的市局档案室,那时候就是这个人拍的板。

档案室管着所有旧案物证和人员档案,能把一个有案底的人悄无声息安排进去,还一待就是二十四年,那时候至少得是科室以上的领导,手上有人事发言权,干到现在位置肯定低不了,不可能是普通干警。

”

“没错。

”林默笔尖顺着纸面往下滑,又圈掉两个资历不够的名字,粗糙的纸面上,三个墨迹未干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墨色还透着新鲜的潮气,

“你想想之前半个月发生的三起意外:我的车停在大院停车场,刹车油管被人割了,要不是我上车前习惯性绕车检查一圈,

现在咱们俩已经埋在环山公路底下了;物证室存放张涛笔记本原件的那排空调,被人动了温控设置,连续三天开低温出水,把笔记本泡得发皱,

好多字迹都晕开了;还有小徐开车出门去市档案馆查当年的人事调动记录,刚出市局大门半公里,就被一辆无牌车故意追尾,车撞得半废,小徐锁骨骨折,

带出来的档案复印件全被撞碎的玻璃划烂了,哪一样不是内部人才能精准摸到信息?

外人连小徐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都不知道。”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刷了清漆的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震得纸边轻轻抖了一下:“这个人不仅位置够高,还能随时掌握我们专案组的动向,

我们什么时候开的会、部署了什么行动、谁去哪个方向查,他全能第一时间接触到,不然不可能每次都卡着点动手,比我们自己还清楚我们的行程。

”

说到这里,张队骤然拍了一下桌子,桌角放着的那个掉了瓷的蓝色搪瓷烟灰缸都震得跳了一下,滚到桌边差点掉下去:“哦对了!

上次专案组开紧急会定下来要盯张涛,除了我们几个核心成员,也就只有局长沈浩知道详情啊?

不对,你之前不是说你腕部对你没反应吗?这怎么说?”

走廊里刚好传来一阵下班的脚步声,说说笑笑顺着走廊走远,两个人都下意识停了嘴,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林默才摇了摇头,

笔尖稳稳停在最后三个名字中间,没有挪开:“印记没剧烈反应,沈浩就肯定没问题。

张涛之前故意把记录着沈浩签字的旧文件露出来,就是为了把脏水往沈浩身上引,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这个人比张涛毒得多,早就留好了后手,万一哪天自己暴露了,也能把我们整个专案组的调查方向带到错处,给他争取脱身的时间,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挺漂亮。

”

林默靠在椅背上,后背贴着凉滑的皮椅靠背,眼睛盯着墙上挂着的蓝底白框市局架构图,红色箭头标着各个部门的从属关系,

他把下午从砖窑得到的线索、这半个月发生的意外、还有照片上的特征一点点串了起来,在脑子里一点点拼出那个人的轮廓:年龄在五十岁以上,

二十四年前也就是8·15案案发的时候,就已经在市局担任要职;有足够的人事权力,能把张涛悄无声息安置进核心的档案室;

能接触到专案组全部会议内容和行动部署,

所以才能精准给内线递信、动手破坏证据;当过兵,身形是标准的宽肩窄腰,腰杆挺得比普通坐了几十年办公室的文职干部直得多;

还有那个走路重心偏左的姿势,

林默在市局大院里见过无数次,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甚至大概率,这个人每天都正常出现在市局大院上班,天天和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

早上还会和他们一起在食堂买包子。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街对面连锁便利店的霓虹灯透过双层玻璃照进来,粉绿色的光晃在那三个名字上,投下一块忽明忽暗的光斑,字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像极了那个人躲在暗处的轮廓。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声,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下班干警的说笑声,隔着实木门板飘进来,声音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

张队盯着那三个名字,喉头动了动,嗓子压得极低,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哑:“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跟这个杀害了三条人命的凶手,

天天在一个大院里待着?

他看着我们重新查8·15,看着我们把当年的知情人一个个挖出来,就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着我们兜圈子,甚至看着当年的知情人一个个出事,他就躲在背后看笑话?

”

“对,他就是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林默把那张名单对折,再对折,折成能塞进贴身衬衫口袋的大小,指尖把折痕压得平平整整,一点褶皱都没有,眼底翻着攒了二十四年的刺骨冷光,

“张涛本来就是他推出来的幌子,张涛暴露只是早晚的事,张涛是清道夫埋在前台挡枪的影子,眼前这个人,才是藏在市局最深的那颗钉子,

是二十四年年前8·15碎尸案真正的幕后推手。

二十四年了,他看着我们查,看着我们兜圈子,看着当年的知情人一个个出意外,现在我们摸到门口了,他终于沉不住气肯露头了。”

他拿起那张放大的背影照片,指尖顺着照片上模糊的肩线慢慢划过去,宽肩、挺直的腰杆、左脚落地微微左偏的重心,每一处特征都熟悉得扎眼,

可就是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窗户纸,戳不破也点不透。

可就算现在看不清脸,那又怎么样?

这二十四年里,对方藏得再好,今天也终于露出了尾巴,我们已经摸到门了。

林默把照片压进黑色文件袋,扣上袋口的塑料按扣,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像是给这个躲了二十四年的影子,

提前扣上了手铐的锁扣:“没关系,不管他是谁,藏得多深,这一次我们终于摸到他的尾巴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从洞里面拽出来,二十四年的账,该清了。”

两个人关灯出门,走廊的感应灯顺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灭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刚好和一个端着紫砂保温杯上楼的人擦肩而过,对方身上带着淡淡的茶香味,

笑着点头打招呼:“林默,张队,还加班呢?

”林默笑着回了招呼,擦肩而过的瞬间,衬袖下的腕部骤然烫得像烧起来,那股熟悉的躁动顺着血管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可林默没停脚步,只是攥了攥口袋里折好的名单,脚步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直到那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腕部,

眼底的冷光更沉了,影子已经走到了亮处,离摘面具的那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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