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寻找破解之法
林默一夜没合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发完那条备注给专案二组的「收网了」的信息后,他把手机按成静音扣在桌上,靠在磨掉皮的办公皮椅上坐了整宿。窗外的梧桐影从西斜的半墙,慢慢移到东窗的窗棱上,天一点点从墨黑浸成灰蓝,再泛出鱼肚白,桌上的玻璃烟缸里的烟蒂又积了小半缸,泡着烟蒂的凉茶水发了浑,一股隔夜的霉味混着打印纸的油墨味,在不到十平米的临时办公室里飘着。他指尖一直没离开领口的鹿骨挂坠,温凉的骨片贴在汗湿的胸口,像师傅二十多年来一直没走,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陪着他等这一天。椅背上搭着他昨天出警时穿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还沾着老城区的灰尘,桌角摊着半盒没拆的降血压药,是昨天队里的小警塞给他的,说他熬了三天别晕过去。
天刚蒙蒙亮,楼下传达室的王老爷子开了大院的铁门,铁链子哗啦啦的声响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没两分钟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步频快,落脚重,是张队的习惯。林默掐灭手里最后一支烟,火星子落在泡了烟蒂的茶水里,滋的一声轻响,门就被轻轻敲了三下,快-慢-快,是当年他们缉毒队约定的「自己人」的暗号。
「进来。」
张队推门进来,裤脚还沾着点滨江壹号工地的黄泥,手里攥着一个封了证物袋的硬盘,反手带上门的动作和昨天如出一辙,指节扣着门把刻意压了压力度,避免老旧门轴发出吱呀声响。林默看着他的动作,指尖在鹿骨挂坠上轻轻蹭了一下,骨片安安静静,还是熟悉的温凉,没有传来异样的冷意,他稍稍放下心,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沙发坐。
临时碰头没有多余寒暄,林默把昨天晚上想通的所有推断原原本本说了——从二十年前命案现场遗留的警徽残片氧化痕迹和赵局佩戴的警徽磨损度完全吻合,到老秦头案发当天就在现场做档案核验,再到现在的赵局才是藏在最深处的保护伞核心,张队听得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按动笔把牛皮笔记本纸戳出了好几个洞,笔身印着的滨江壹号的暗纹,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等林默说完,两个人一起凑到旧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亮着技术组熬了三天恢复出来的压缩包碎片,一片乱码跳得人眼睛疼,两个人对着这堆碎片眉头拧成了结。
「非对称加密,没有私钥真的打不开。」张队伸出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乱跳的乱码,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虎口处的旧伤疤跟着扯得发红,「我们技术组试过暴力破解,按这个128位的密钥长度,就算借省厅的超算来跑,也得三五年才能出结果,我们专案组的窗口期只剩72小时,等不起,赵鹏那帮人也不会给我们三五年。」
他顿了顿,翻出手里的查控记录递过去,纸页边角还留着赵鹏集团的文件钉孔:「我们查了老秦头所有的网银、社交账号,连他几十年前在部队用的电报密码本都从他老家翻出来了,没找到符合长度的私钥字符串,这东西肯定不在网上,老秦头谨慎了一辈子,肯定是存成实体了。」
林默靠在沙发背上,抽出一支烟点上,打火机咔哒一声响,淡蓝色的烟圈打着旋往上飘,绕着天花板的泛黄吊灯慢慢散开。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烟圈在光里拉出清晰的轮廓,他眯着眼,声音带着熬了通宵的烟嗓的哑:「实体……老秦头天天待在档案室,出门开会都不带包,随身就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保温杯,一块磨得起毛的擦眼镜的布,还能藏在哪?哦对了,那台他用了十几年的旧办公电脑,我们当时怕打草惊蛇,只偷偷拷贝了硬盘数据,没拆开机箱看过吧?」
张队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虎口处的旧伤疤跟着扯了扯:「是我疏忽了!当时就想着赶紧拷贝完把硬盘复原,怕拆了机箱留下痕迹被老秦头发现,真没拆开看过——要是私钥就藏在机箱的电源卡槽里,拆开来就能拿出来了!」
「不急。」林默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一截灰白的烟灰落在玻璃茶几上,「现在动机箱,老秦头每天八点半准点到单位开电脑,机箱上的封条他自己贴的,一眼就能看出被拆过,反而打草惊蛇,让赵鹏提前转移境外的资产。我们先放一放,把另一条线捋清楚。」
他坐直身子,把烟叼在嘴里,抬眼看向张队:「除了加密账本,我们现在还缺老秦头撕卷宗的直接证据。装订线的新痕迹只能证明卷宗缺页,证明不了是最近撕的,老秦头一口咬定八十年代整理档案的时候就缺了,我们没法定性,定不了性就拿不到搜查令,动不了赵鹏的公司总部。」
张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西装袖口露出的滨江壹号业主专属刺绣logo晃了一下:「那怎么办?档案室库房的监控半个月前就坏了,说是线路老化短路,没拍到他进去拿卷,缺页肯定被他送给赵鹏了,没有搜查令我们连赵鹏公司大门都进不去,总不能硬闯吧。」
「缺页给了赵鹏是实锤,蹲守在档案室楼下的兄弟拍到了,老秦头上周二早上进去是空的布袋子,出来袋子塞得鼓鼓的,出门拐了两个路口就交给了赵鹏的司机。」林默把烟按灭在烟缸里,凉茶水溅出来一点,落在他手背上,和昨天老秦头给他递保温杯时蹭到的温度一模一样,他皱了皱手背,继续说,「我们现在分两路走:你这边继续盯着加密的事,想办法绕开赵鹏的技术岗,从他们集团云服务器的备份里撬点东西,看看能不能拿到黑账的备份;我去查老秦头的人事背景,他藏在市局二十四年没翻船,肯定有上层的人一直帮他兜着,我得把这个兜着的人挖出来。」
张队点点头,把记录好的笔记本合起来,塞进公文包里,起身往门口走,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突然又顿住,回头看向林默,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虎口的伤疤:「对了,有个人我差点忘了,赵万山你还记得吗?当年分管档案口的副局长,赵鹏的亲叔叔,十年前退的休,老秦头当年进市局就是他招进来的,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有关?」
林默正捏着鹿骨挂坠的指尖猛地一顿,骨片突然透出一丝极淡的冷意,顺着指尖爬进手腕。他看着张队的脸,对方的眼神坦荡,看不出异样,他把那一丝疑虑压下去,把烟蒂按死在烟缸里,声音低沉:「巧了,我正准备查他。」
张队哦了一声,推门出去,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林默的视线落在茶几角落,那里落了一个金属打火机,亮银色的外壳,清清楚楚印着赵鹏开发的滨江壹号项目的烫金logo——那是张队刚才淘笔记本的时候掉的。
林默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打火机的外壳,领口的鹿骨挂坠瞬间冰得刺骨,像一块掉进冰窟的石头,冷意顺着血管一下子冲进心脏。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张队还跟他说自己肺不好早就戒了烟,也从来不用打火机。
他捏着那个冰凉的打火机,看着窗外慢慢飘过来的乌云,山雨欲来的风卷着梧桐叶哗哗响,楼道里突然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正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他看着门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