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复仇名单的轮廓
这边城郊审讯室的黑网刚被撬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青凤山震落松针的枪响撞碎浓稠夜雾的同一刻。发布页Ltxsdz…℃〇M
市局刑侦大楼终年不见天日的负一层,技术队折腾十二小时恢复数据的旧硬盘,正把满屏字符清清楚楚亮在投影幕上。
冷蓝色的光劈下来,落在满屋子人铁青紧绷的脸上,烟味混着墙霉味裹着刺骨冷气,绕着水泥梁打旋。
等到那串从回收站深层挖出的长串删除搜索记录完整显示,整屋人瞬间顿住,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低声议论的屋子瞬间落针可闻,只剩老挂钟的秒针嗒嗒敲着,每一下都撞得人心尖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屏幕上除了三小时前刚遇袭中弹的原刑警队长李茂山,王磊近三个月搜索最多的人名,整整齐齐列了三行。
二十四年8·15案的公诉人张建国,已经落网的原技术民警郭亮,如今跻身市政协常委的赵鹏,连提前退休的书记员刘敏都没落下。
每一条搜索记录都明明白白,像一根淬冰的缝衣针,把沾了假案的名字从积灰旧宗里挑出,明晃晃钉在了所有人面前。
“林队、老吴,你们看这个时间线,绝对不对。”技术队小江往前探了大半个身子,指尖死死按在排序后的记录条上,指甲压得泛出透白。
郭亮两个月前落网,第三天王磊就搜了他的狱中信息,确认收监才隔半个月,就开始天天刷李茂山的公开行程。
李茂山遇袭当天凌晨三点,王磊最后一条搜索就是赵鹏城郊别墅的详细地址,连坏了半个月的监控都标得清清楚楚。
老陈捏着粗头黑色马克笔,指节压得发白,指背青筋像要蹦出来的小蛇,他攥着笔转身拉开白板遮光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把四个名字一个个圈进粗黑线圈,笔尖划得板面吱呀发响,粗圈箍着名字,活像勒在脖子上的绞索越收越紧。
“这根本不是随机杀人,王磊从一开始就列好了复仇名单,全是当年沾了王强血的人。郭亮已经进去,第一个动手的是李茂山,下一个目标不是张建国就是赵鹏。”
他说话时无意识蹭了蹭左手手背,贴了半年的旧膏药膏边卷角,刚好遮住那枚淡得几乎融进肤色的鹰形印。
满屋子人都盯着白板上的四个名字,没人注意到这个习惯性小动作,更没人知道那是清道夫核心成员的印记。
“立刻安排布控。”林默话音还沾着青凤山的信号杂音,刚挂完搜捕队的汇报电话,指尖还带着手机壳的凉意。
他声音沉得像压了万年冰,吩咐道:张建国在市高院返聘,派两组便衣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半步都不能差。
赵鹏住城郊别墅区,调三组人把住三个出入口,叫无人机大队飞一遍外围布控,不能出任何纰漏。
布置完任务,紧绷了几小时的众人刚要松劲,有人揉僵肩膀有人摸烟缓神,小江握着鼠标的手突然顿住。
滑轮往下滑了半寸,深度恢复的隐藏删除记录跳了出来,那行淡灰色的字刚露脸,小江的声音瞬间冻得发哑变调。
“林队快来看,王磊三个月前,也就是王强跳江死后第三天,搜过这个:‘沉默的守护者 清道夫’。”
刚松动一点的气氛瞬间冻住,会议室再次陷入死静,老吴夹在指间的烟烧到过滤嘴烫了指腹,他都浑然不觉。
烟灰啪嗒掉在瓷砖上碎成渣,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投影幕上,那行字的搜索时间刚好是王强捞尸的第三天,一分不差。
林默迈开步子走过去,黑色皮鞋叩着光滑瓷砖,一声又一声清脆咔哒,在死静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踩在人心尖上。
林默从裤兜掏出塑封袋封得严严实实的鹰头铜饰,这是上个月跨省追凶时,从半路死掉的杀手身上搜来的证物。
清道夫刚起家时一共只铸了三枚核心信物,专案组重启8·15旧案的第一条线索,就指向藏了二十四年的内鬼“沉默的守护者”。
原来王磊比专案组更早查到了内鬼头上,比所有人都早。
他把塑封袋往冰凉的玻璃会议桌上一放,一声清脆轻响像一块冰砸在人胸口,砸得所有人心里齐齐一沉。
铜饰鹰的眼睛在冷蓝色投影光下泛着淬锈的暗芒,牢牢咬住二十四年的旧案,缠得死紧,挣都挣不开。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老吴攥着笔,力道狠得笔尖直接戳破了摊开的旧案卷宗,破洞边的纸絮翘着,像他绷紧快要咬碎的嘴角。
王磊根本不止是为哥哥王强报仇,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整个清道夫的黑网来的。
他抢李茂山的卷宗,故意留逃匿线索,把硬盘留给我们,是算准自己大概率活不到掀开黑幕那天,逼我们把这桩烂案子挖到底。
林默隔着塑封袋摸着鹰头铜饰冰冷凹凸的纹路,窗外天已经全黑透,负一层的换气扇嗡嗡转着,吹得案宗纸轻轻掀动。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攒了多年的零碎线索,无数拧成乱麻的线索慢慢拧成粗绳,绳头已经明明白白露了出来。
藏了二十四年的黑网网眼越睁越大,那个躲在最深处的名字,已经快要从浓雾里走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
走廊尽头,靠近消防栓的深色阴影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悄按灭了正在录音的旧功能机。
掉漆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最后一条消息刚好发送成功:专案组锁定赵鹏张建国,已经全面布控。
发送提示跳出不到三秒,对面很快回了三个字,和十几分钟前李茂山中枪前收到的笔迹,分毫不差:
沉住气。
那只手慢悠悠插回藏青色警用工装口袋,那枚和塑封袋里一模一样的鹰头铜饰,隔着厚布蹭了蹭温热的掌心。
没人发现那点冰凉的凸起,更没人想到,这个跟着专案组跑前跑后十几年的老警察,就是他们找了二十四年的内鬼。
一百多公里外的青凤山深处,那声枪响早撞碎了浓稠夜雾,顺着山风往四面八方荡开,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搜捕队员的胶鞋踩在积了几十年的腐叶上,软得没一点声音,一行人齐齐压低身子,弓着背往枪响的方向慢慢围拢。
战术手电的冷光刺破层层浓雾,扫过乱生的带刺灌木丛,惊得宿鸟扑棱棱飞了起来。
浓雾深处,握枪的手骨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枪口稳稳对准半山腰废弃护林站破窗后的晃动黑影。
王磊靠在粗大的松树背后,指尖蹭过口袋里半张泛黄的原始证词,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他等那个藏了二十四年的人亲自过来灭口,自投罗网,遮了二十四年的黑幕,马上就要被彻底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