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沉默的张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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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650章 沉默的张队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天刚蒙蒙亮,雨势攒在厚重云层里还没落下来,风卷着满山潮气往车窗缝钻,刮得人皮肤发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默后颈那道三年前留下的旧刀疤,又开始丝丝拉拉抽疼,像有人牵着疤里的旧神经,一下一下扯着心尖。

他攥着方向盘绕开车流攒动的市区主路,顺着盘山公路往城郊走,车胎碾过落满松针的柏油路。

沙沙轻响顺着底盘滚上来,像极了三年前鹰嘴崖漫山卷过的风声——去督办组会场前,他特意绕了二十多公里盘山路,来见领他进门的老人。

张海峰停职接受调查后,就被周正安排在这里“养病”,说白了就是软禁地。

门口岗亭二十四小时两班倒,全是周正从特勤队安插的心腹,别说禁毒队老下属探视,就连亲儿女半个月也只能来一次,还得全程有人盯着。

林默摇下车窗递过证件,指尖蹭过冰凉的塑料封皮,这是他三天前托人办好的探视证,身份填的是张海峰远房侄子,来送家乡的柿饼和小米。

岗亭里的看守翻了翻证件,抬眼扫过后备厢堆得满满的土特产,没多问就抬了起降杆,金属杆咔咔抬起的声响,在清晨的山里格外清晰。

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和他猜的一模一样,马文才能放他摆脱周正跟踪,自然也能在这张探视证上动手脚。

这位他喊了十年的老上司、老恩师,是铁了心要借他的刀杀周正,等两败俱伤后,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车顺着石板路往里开,疗养院深处的院子种着两排建国初期栽下的老松,枝桠遮天蔽日,深绿松荫铺得满地凉。

张海峰就坐在松树下的青石板凳上晒太阳,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外套,林默隔着十几步就顿住脚,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揪得喘不上气。

才一年零七个月没见,当年那个能扛着三十斤搜毒箱翻三座鹰嘴崖,一声吼镇住整个毒窝的禁毒支队长,居然满头白成了雪,连根黑头发都找不到。发布页Ltxsdz…℃〇M

背驼得像肩上压了千斤秤砣,原本宽厚的肩膀塌下去,撑了一辈子的笔直腰杆弯成一张拉满的弓,远远看去,比山脚下八十岁的老村医还要老态。

只有一双眼睛半眯着晒朝阳,余光扫过来时,藏在深褐眼仁里的锐利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像磨了千遍的刀尖,隔着十几步都能扎到人。

林默压下胸口翻涌的涩意,把喉头的腥甜咽回去,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他从口袋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水果刀,慢悠悠削手里的红苹果,果皮一圈圈完整垂下来,落在青石板缝里,飘着新鲜苹果的甜香。

远处看守的脚步声慢悠悠晃到院门口,接着是打火机咔哒一声响,带着烟味的风顺着松枝飘过来——对方识趣躲去拐角抽烟,给两人留了十分钟说话的空隙。

苹果削到一半,张海峰哑得像砂纸磨木头的声音才响起,压得极低,顺着风飘过来只有林默能听见:“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张涛最后留的账户信息,我都整理好了,打印件拷贝件都有。”林默低声回,刀把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刃反射的松光晃了晃他的眼。

“今天督办组开碰头会,我会把所有证据递上去,一个都跑不了。”

张海峰沉默了。风刮过头顶的松枝,松针沙沙打着旋落下来,落在他花白的头顶,落在青灰色的石凳上。

那沙沙声和三年前鹰嘴崖行动那晚,风刮过漫山松树林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抬起枯瘦的手,那只当年能徒手攥碎毒贩肩胛骨的手,现在瘦得看得见根根凸起的骨头,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隔着半米宽的石桌伸过来,轻轻按在林默胸口。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胸口贴身的口袋里,放着从张涛遗物里整理出来的铜质警号牌,磨得发亮。

深深刻着的警号凹陷进去:,那是张涛从警二十年,戴了二十年的号码,林默后来才知道,张涛儿子刚出生那年,他把这个警号刻在了孩子的长命锁上,说这是老子吃饭的家伙,是最硬的护身符。

没想到最后,这枚警号牌成了张涛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件东西。

“保护好警号。”张海峰的声音轻得像风,只有气流蹭过林默的耳朵,带着嗓子里的哑意,“内鬼,不止一个。”

这七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砸在林默胸口,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张海峰按在他胸口的指尖在抖。

那是被软禁一年多,压了一年多的隐忍,也是攒了一年多的破釜沉舟,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豁出去的决绝。

话音落的瞬间,林默贴身口袋里的铜质警号牌,像是突然被点着了一样,隔着两层内衣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和他胸口半块皱巴巴警徽的烫意缠在一起,烧得他心口发紧,后颈的旧刀疤都跟着突突抽疼。

那温度像极了三年前鹰嘴崖巨石后,张涛牺牲时留在警号牌上的血温,是张涛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口气,烧得林默眼睛发涩,鼻尖发酸。

林默喉结狠狠动了动,刚要问还有谁,院子门口就传来看守踩过松针的脚步声,沙沙响着越来越近,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张海峰像是早料到这一刻,瞬间收回手,转过身子背对着林默,靠着粗粝的松树树干闭上了眼睛。

原本就塌着的肩膀绷得紧紧的,佝偻的后背像一张拉满快断的弓,可弦上搭着的箭,已经稳稳对准了黑幕中心的靶心,随时能射透捂了三年的乌云。

他再也不说一句话,连动都不再动一下,像一尊在松树下坐了百年的沉默石像,连呼吸都轻得让人察觉不到。

林默捏着削了一半的红苹果,慢慢站起来。风卷着松针扫过青石板,他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对着那个沉默的佝偻背影,认认真真敬了一个标准警礼。

松针落下来,蹭过他的鬓角,蹭过他的领口,他一动不动,直到礼毕,才转身顺着松荫往院门口走,脚步踩在落满松针的石板上,没有一丝犹豫。

车开出疗养院大门,风顺着车窗缝灌进来,凉得扎人骨头。林默腾出一只手,慢慢摸向胸口,隔着两层衣服,能摸到铜质警号牌硬硬的轮廓,还在发烫。

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烧得他手心发颤,原来这件案子,比他忍了三年猜到的还要深,还要黑。

周正织出来的那张网,早就缠透了整个云城警界的骨头,不止马文才,不止赵鹏,还有更多藏在阴影里的人,躲在亮晶晶的警徽背后,吸着枉死者的血,长着自己的肉。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默转方向盘拐上往市区主路的匝道,前方云雾里已经能看见云城高低错落的楼群,厚重的黑云压在楼顶上,黑得像要整块掉下来,雨腥味越来越浓。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发烫的位置,又摸了摸腰后枪套里冰凉的枪身,再抬眼的时候,眼底的火燃得更亮,把面前的雾都烧穿了。

网再大又怎么样,藏得再深又怎么样。

他忍了三年,等了三年,从冲锋陷阵走在最前面的禁毒一线警察,变成后勤仓库点货盘点的闲人,挨了毒贩的刀,背了同敌的骂,忍了恩师的利用,受了昔日同僚的冷眼。

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为了把这些藏在阳光底下的鬼,全都拖出来,摊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他们见不得光的骨头。

车越开越快,风卷着雨腥味扑面而来,打在挡风玻璃上,林默踩着油门,直奔市区,直奔那个摆着生死局的督办组会场。

后颈的旧刀疤又抽了一下,像是张涛在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一步都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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