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故意放水,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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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故意放水,借刀杀人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窗外的西北风卷着潮气刮过玻璃,呜呜得像谁压着嗓子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冷风从窗缝钻进来,蹭得林默后颈那道三年前的旧刀疤一阵阵扯着发疼。

刀疤的抽疼混着胸口半块警徽的烫意,烧得林默整整一天坐立难安,连喝水都指尖发颤。

省厅扫黑除恶督办组的调研座谈会,定在本周三下午。全市公安系统中层以上干部全数参会,周正以常务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身份做开场讲话,督办组组长闫国平副厅长全程在座。

整个云城的实权人物都会到场,周正的人占了大半,可省市两级的目光也都钉在那里。这是三年来,林默能摸到的唯一一扇开着的门。

林默盯着出租屋墙面画了三年的关系网,墙皮早被指尖摸得发潮发暗。大大小小的墨圈牵着密密麻麻的线,他指尖顺着名字一路划过去。

从赵鹏、马文才到张海峰、张涛,最终停在圈着周正名字的粗墨圈上,指腹蹭过洇开的墨边,温度烫得惊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三年前出卖一切的就是马文才,他喊了十年的师傅。当年那人按着他的肩说“你先避避风头,过去了我给你说话”,转头就在全局大会上扣他一顶纪律散漫的帽子,把他贬去后勤点货,连配枪都差点收走。

林默闭紧眼压下刀疤翻上来的钻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是他出卖了张涛,出卖了整个行宫,这笔账,他早该算了。

周二入夜,天阴得能滴出水,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林默换了件洗得发旧的灰夹克,把领子翻得高高的遮住半张脸,从后勤仓库后门溜了出来。

他顺着护城河走了两公里,冰凉的河水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又钻进地下通道绕了三圈,转乘两辆末班车换了三条街,稳稳甩掉了尾巴。发布页LtXsfB点¢○㎡

第一个尾巴是赵鹏新收的小兄弟,开着银灰色捷达,故意遮了最后一位车牌,变道都不敢跟太近。第二个是马文才安排的便衣,躲在巷口糖炒栗子摊后假装卖货。

林默从公交玻璃反光里看得清楚,那人明明看见他拐进岔路,故意慢半分钟才起身追。林默勾了勾嘴角,马文才和周正分赃不均闹了大半年,这是故意放水,借刀杀人。

第三个尾巴藏在公交站广告牌后,没料到林默突然折进巷子里的公厕,从矮墙翻了出去。翻墙时胳膊蹭掉半块墙皮,指尖沾了灰,还蹭到半张皱巴巴的纸条,他顺势塞进口袋,把三个人全甩在了身后。

他贴着墙根走了十分钟,冰凉墙皮蹭得夹克后背发潮,才摸到闫国平住的宾馆后门。门口换了新保安,正低着头刷短视频,音量开得不小,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林默没进去也没联系人,顺着墙根慢慢蹭到阴影里停着的黑色帕萨特边,引擎盖落了薄薄一层灰。他指尖捏着封得严实的牛皮纸信封,指节捏得发白,小心翼翼塞进前车牌的塑料套缝里。

这是托老吴牵线,和省厅联络员约定好的接头方式,只有他和联络员知道,连老吴都不清楚具体位置。就算老吴被周正盯上,也牵不到旁人,可林默心里冷笑——老吴恐怕早就把消息卖给周正了,这信封里只有一半证据,刚好引着周正的人跳出来。

信封里除了整理好的一半证据复印件,还有一封工工整整的举报信。从三年前张涛案被出卖,到线人张海峰被构陷死在看守所,再到他三年攒证拿到最后线索的过程,写得一清二楚,时间人名金额分毫不差。

故意留下的缺口,就是要勾着周正动手抢。放好信封,林默攥着沾了潮气的手插进裤兜,刚才蹭到的纸条硌了他一下。

掏出来借路灯光看,是个磨得发白的手机号,下面写着“闫,出事打”,落款是半个吴字。原来老吴还留了这么一手,林默捏了捏纸条塞回内衣口袋,贴着墙根绕到两条街外的公共网吧,开了最角落的一台机器。

屏幕还沾着上个人留下的泡面汤,他毫不在意。他用提前三天买的不记名手机号注册邮箱,把加密好的完整电子证据备份打包——包括周正的赃款流水,赵鹏贩毒的出货记录,全发进了省厅扫黑办的公开邮箱,设置好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准时自动解密。

就算接头出意外,就算老吴真的卖了他,就算周正抢到信封里的一半证据,邮件也会准时落到督办组手里。他就算死,也要拉着这群蛀虫一起垫背。

做完这一切,林默从网吧后门出来,拦了辆正规牌照的出租车回出租屋。车窗外的街灯一溜烟往后退,暖黄的光一块一块扫过他的脸,他垂手放在腿上。

指尖无意识蹭过警靴内侧的夹层,硬邦邦的U盘硌着小腿,那里面才是所有证据的原件,还有张涛最后留下的赃款账户信息,是他昨天才从便签背面发现的。这么一想,手心瞬间浸满冷汗,潮得能攥出水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步踏出去,要么云开雾散,把黑恶势力和保护伞连根拔起,给张涛和所有枉死的人讨回公道。要么就是他自己万劫不复,赵鹏和周正握着云城的权,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不定明天他就会变成仓库上吊的疯子,或是横尸护城河的逃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出租车停在巷子口,林默付了钱下车,踩着沉黑的影子上楼,掏钥匙开门反锁,拉上两层黑窗帘,动作一气呵成,半点亮光都漏不出去。

他从枕下摸出配枪,放在洗得发白的旧擦枪布上,把零件一件件拆下来,擦了一遍又一遍。枪油的味道漫开,熟悉得让人心安,枪身烤蓝被擦得发亮,连缝隙里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压好子弹上膛,别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冰凉的枪身贴着腰腹,反倒让狂跳的心脏稳了几分。做完这一切,他拉过椅子坐在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看楼下的路灯。

昏黄灯光把树影拉得歪歪扭扭,风一吹就晃得厉害,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裹着衣服低头走过,再没别的动静。月光透过厚重云层漏下一点,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顶在对面墙上。

小小的出租屋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像鼓点敲在绷紧的弦上,空气里飘着干燥紧绷的火药味,只要落一点火星,就能把整座云城炸得粉身碎骨。

后颈的刀疤又开始抽痛,这是三年前赵鹏送给他的礼物,每到白天就钻骨头地疼。可林默盯着窗外越来越沉的黑云,心里却稳得吓人。

三年了,他从冲在最前面的禁毒警察,变成后勤点货的闲人。忍了三年冷言冷语,忍了恩师背叛,忍得曾经的同事朋友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就等这一天。

他抬手摸向胸口,指尖碰到半块磨得发亮的警徽,硬硬的,带着他的体温。旁边贴身放着那张皱巴巴的便签,是张涛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背面藏着没人知道的核心证据。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着雨腥味刮得玻璃哐哐响。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闷声一响,像敲起了开场鼓。第二卷的故事,就停在这场山雨欲来的紧张里,停在摊牌前的最后一刻。

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三年的腥风血雨,三年的隐忍蛰伏,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火烧得明亮,他安安静静等着。

等着天亮,等着摊牌,等着这场憋了三年的暴雨,把所有沾了血的脏东西,全都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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