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监控盲区的线索
老郭带着技术组攥着笔记本电脑,挤到一楼闲置的会议室,连夜导出了指挥点所有存储的监控录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栋郊区党校荒废快十年,原本布在墙里的监控管线早烂在了墙皮中,能正常启用的没几个。
专案组一周前临时征用这里,经费和时间都吃紧,只优先给大门、后院侧门两个出入口装了高清探头。
办公楼内部也只在一楼大厅、二楼转角、三楼楼梯口三个关键点位布了新摄像头,剩下大片走廊和房间,全都是监控覆盖不到的盲区。
技术组的小年轻蹲在桌下调试视频线,老旧插板接触不良,滋滋打了好几个火花才稳住屏幕。
蓝光在暗沉沉的会议室里漫开,映得围在桌前几个人的脸都发僵。
从三小时前发现硬盘失窃到现在,没人来得及喝一口热水,指尖全沾着深秋夜里浸出的寒气。
画面从头开始快进,从晚饭前锁好证物室门开始,一帧一帧往过跳。
窃贼显然比所有人预估的还要老道,对每一个摄像头的安装位置都门清,从后墙翻进来、绕开外围巡逻、摸上三楼得手离开,全程走的都是监控拍不到的死角,连个衣角影子都没露。
直到他顺着外侧消防梯下楼,风刮得鸭舌帽帽檐往下滑了半寸,抬手扶帽的瞬间,半个肩膀后背猝不及防撞进了东侧三楼楼梯口的摄像头画面,只短短两帧,就又缩回了盲区。
画面上那半块黑影从头到脚捂得密不透风:深灰色连帽卫衣套在外面,压着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鸭舌帽。
口罩拉到眉骨下面,连半寸皮肤都没露,手套腕口把卫衣袖口卡得严严实实,根本找不到任何特征。
老郭把那两帧被窃贼删除的片段恢复出来,又把整段模糊轨迹放慢十倍逐帧播放:“我们做了像素增强,还是提不出清晰轮廓,只能判断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重不到七十公斤,偏瘦。”
林默拉了把椅子坐在显示器旁,苏晴凑在他身侧,两个人都盯着发蓝的屏幕,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眼睛一眨不眨跟着那个模糊的黑影移动,会议室的窗没关严,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桌角的监控点位图哗啦哗啦响。
林默腰侧的旧伤被冷风浸得抽疼,他却没动,指尖按在鼠标滚轮上一点点往回挪,突然顿在了西南拐角那半帧模糊画面上:“你看这里。”
深蓝色的监控画面上,黑影的脚刚好停在墙角开裂的线缝旁,整个身子刻意往墙根靠了半寸。
足足停了三秒,才抬起脚接着往前走。林默的指尖点着屏幕,因为用力泛着白:“这个位置刚好是三号摄像头的盲区边缘,多走一步就整个人入镜。”
“他这个停顿不是找方向,是习惯——走了太多次,不用抬头看摄像头位置,脚就知道该停在哪里,这是肌肉记忆。”
苏晴的眉尖一下子拧成了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侧枪套的边缘,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意思是,他不止一次来过这栋楼,早就摸透了所有摄像头的位置,才会下意识停顿?可我们专案组进驻才一周,这栋楼荒废前本来就是党校,难道他早就踩过点?”
“不止踩点。”林默按住鼠标往后拉,把窃贼的整条行走轨迹拉成红线,标注在旁边的楼层平面图上。
红线从后窗进来,直接绕开了夜间巡逻组固定的两条巡视路线,顺着杂物间走廊直上三楼,连二楼办公室门都没碰,精准拐向证物室,半分弯路都没走。
“你看这条路线,整栋楼三层二十七个房间,他连错门都没碰,连保洁堆拖把的杂物间转角都没蹭到,直接奔着证物室来,这根本不是外来踩点的人能做到的。外来的人就算摸透监控,也不可能把巡逻路线摸这么准,更不可能知道硬盘具体在哪个房间哪个柜子。”
轨迹太顺了,顺得就像天天在这栋楼值班办公的老人,每一块砖的位置都刻在骨头里。
林默盯着画面上那个微微躬着背的背影,越看心越沉——那个停顿的动作,抬脚落地的步幅,甚至扶帽子那一下偏头的角度,都熟得离谱。
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记忆里最模糊的角落,明明能摸到针的轮廓,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动作。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只有老旧显示器发出嗡嗡的低响,王厅长站在窗边抽烟,烟蒂烧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现在监控里能挖的就这些?还有没有别的线索?烟蒂送技术室做DNA,结果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我们等不起。”
原定收网时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等DNA结果出来,就算查出来是谁,黄花菜都凉了。
林默盯着屏幕上模糊的背影,脑子里飞快转过核心八个人的身影:书记员小陈走路膝盖习惯性内扣,黑影步幅宽膝盖直,不对;张副队去年摔断左腿,走路重心偏左,黑影落脚力度均匀,也不对。
老陈……老陈当年追贼崴过右脚,下台阶会刻意慢半拍,可这个黑影下消防梯的步频是匀的……
不对,哪里不对?
一个名字突然撞进脑子里,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突然想起了关在办公楼地下室临时羁押室的人。
那是上周刚从李军的清道夫队里抓回来的杀手阿七,李军手底下最会摸点暗杀的老手,整个集团没人比他更懂内鬼踩点作案的习惯。
这个内鬼藏得比所有人想的都深,藏了整整十五年,从当年他父亲牺牲的时候就埋在了这里,想要从这半块背影里抠出破绽,只能找最懂行的人来认。
“我去趟羁押室。”林默猛地起身,椅子腿在水磨石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裹。
“只有阿七能帮咱们认出这个手法,现在没时间挨个排查,必须赌一把。”
苏晴立刻攥紧枪套跟在他身后:“我跟你去,小心他玩花样。”
厚重的地下室铁门被推开,潮霉的冷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天花板上的灯泡晃个不停,把羁押室铁栏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阿七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听到脚步声才慢悠悠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昨天审讯留下的伤,扯着嘴角露出一口带血的笑。
“林顾问,这么晚过来,是提前给我痛快了?”
林默走到铁栏杆前,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去对着他,指尖敲了敲那半帧模糊的背影。
“认一下,这个走路的姿势,李军手底下的人,你见过谁有这个习惯?”
阿七的目光扫过屏幕,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他慢慢直起身,凑到铁栏杆跟前,眼睛眯成一条缝。
足足盯了半分钟,他突然低低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灯泡都跟着晃。
“巧了,这走路停顿看镜头的毛病,我当年还是跟一个老警察学的……十五年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还真藏到了今天啊。”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左胸口口袋里的旧警徽硌得掌心发疼,他指尖攥紧那枚冰凉的金属,声音冷得像地下室的冰。
“你说谁?”
阿七抬眼迎着林默的目光,一字一句吐出来,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你们找的内鬼,不就是当年跟着老林队长出生入死的徒弟,陈山河吗?怎么,林默,你连杀父仇人走路的样子都认不出来了?”
整间地下室瞬间静了,只有灯泡嗡嗡响,晃得人眼睛发花。
林默盯着屏幕上模糊的背影,扎在心里的针终于露了头——十五年前码头的血泊里,父亲倒下前最后一眼,看着的就是陈山河的背影。
也是这样微微躬着背,也是走过拐角的时候下意识顿三秒。原来那不是错觉,原来那个跟着父亲走了五年的徒弟,真的是李军埋在警队十五年的死棋,原来昨天老陈掏烟的时候,那盒软包蓝烟的包装,他就该想起廊柱阴影里的那枚烟蒂。
外头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技术组的小周撞开地下室门,脸白得像纸。
他手里攥着刚出来的DNA报告,喘得说不出话:“林顾问!烟蒂DNA……比对出来了!不对,还有,刚刚后山岗哨发来消息,老陈陈山河,刚才说出来巡逻,现在联系不上了!他带走了后院后门的钥匙!”
林默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透下来的那点光,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笑。
十五年了,躲了十五年,终于肯露头了。
那枚带着十五年冤屈的子弹,终于要对上杀父仇人的胸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