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诱敌之计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林默扣着扳机的指节绷得发疼，喉结悄悄滚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皮鞋踏瓷砖的声响停在门槛边，李军的呼吸隔着半米都清晰可闻，再走一步就能撞到贴门后藏着的林默。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内勤小姑娘急匆匆的脚步声，隔着老远就喊。“李队，北郊传消息，仓库堵着的是赵刚带的两个人，林默根本没在里面，赵刚刚放了火，烧了半间仓库！”

李军低低骂了一声，猛地转身带上门，脚步声咚咚咚往电梯口去了。电梯叮咚一声轻响，整栋顶楼重新坠入死寂。

林默贴着墙站了足足三分钟，确认走廊再没半点动静，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下来。后背上的冷汗早浸透了贴身警用作训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捏着枪柄的掌心全是滑腻的汗，连呼吸都带着颤——差一点就要和李军撞个正着，今天拿证据的路，就得折在这间办公室里。

不对，刚才李军进门的脚步不对，他要是真察觉屋里有人，不可能这么轻易转身就走。林默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李军笃定他还困在北郊仓库，根本没怀疑有人能摸到顶楼办公室。

那一声桌腿的吱呀响，不过是让李军多留了半秒疑心，从头到尾，他都没真发现不对。刚才那阵惊魂还没落定，门外又传来钥匙插锁孔的声音。

林默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再次攥紧后腰的手枪，重新贴回门后屏住呼吸。门锁咔哒一声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进来的不是去而复返的李军，是抱着厚文件袋的年轻秘书小周。

小周是上周刚从省厅警校分来的实习生，一直低着头抱着怀里的机密文件，走路都盯着脚尖。他完全没注意到门后贴墙站着的林默，径直走到黑檀木办公桌前，把文件袋往桌角一放。

掏出手机对着文件袋拍了张照发出去，他又把手机揣回口袋，转着脖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身就要带门离开。门还没完全合上，小周半个身子已经踏出了门槛。发布页Ltxsdz…℃〇M

林默瞅准这个空当猛地跨步上前，左手死死捂住小周的嘴，把那声惊呼硬生生闷回喉咙里。他右手手肘收紧，带着全身力气快速击向小周后颈的软穴。

小周连挣扎都来不及，眼睛一翻，身体瞬间软得像一滩棉花，直直往林默怀里倒。林默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扶把人架到办公桌后面，全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把小周放到墙角暂时靠好，转身快步扑回了保险柜前。蹲下身一把拉开虚掩的柜门，他伸手抽出最上面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粗糙的牛皮纸蹭过掌心，带着十几年的陈旧湿气，林默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这就是压着林正国十五年沉冤，压着整个江城警界十五年黑幕的核心证据。

他飞快拆开文件袋的封口，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哗啦啦滑了出来。李军给冥菊组织头目张昊通风报信的通话摘抄、张昊每月给李军海外账户打款的转账凭证复印件，甚至还有李军亲手标注的冥菊走私货船航线图，每一样都是能把他钉死的铁证。

林默摸出藏在快递纸箱夹层里的微型相机，指尖虽然还带着刚才吓出来的僵，却稳得不像话。他把闪光灯压到最低，对着每一页纸快速按下快门，只有细碎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轻轻响着。

没一会儿就拍完了所有内容，他仔细按原来的顺序把文件叠好，塞回牛皮纸文件袋。又按原样把文件袋放回保险柜最上层，核对完每一样东西的位置，确认和之前没丝毫差别。

他转动密码把手锁死柜门，保险柜发出一声沉闷的锁闭响，和打开时的轻响一模一样。做完这一切，他架起失去意识的小周，悄无声息拖进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

把人放到沙发上，扯过角落的盖毯给人盖好，林默才反手带好休息室的门。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快递员工作服，拉低鸭舌帽，轻手轻脚拉开办公室门。

确认走廊空无一人，他贴着墙根拐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消防通道的楼梯间满是积灰，林默放轻脚步往下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短信：李军已经带着大队人马转去北郊仓库抓赵刚了，后门岗哨换了我们的内线，你放心出来。林默指尖敲了敲屏幕删掉短信，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穿过停车场的杂物堆，从后门的栅栏缝里挤了出来。街口老梧桐树下，苏晴开着那辆不起眼的白色代步车已经等了五分钟，看见他出来立刻推开了副驾的门。

林默猫腰钻进去，苏晴一脚油门顺着街角拐开，没两分钟就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没留下一点痕迹。苏晴握着方向盘，指尖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透过后视镜反复扫着后方有没有跟踪的车。

她开口说：“刚才顶楼响了两次门铃声，我差点就冲进去接应你了，吓死我了。李军已经收到北郊的消息，发现不对了，现在肯定下令全城搜我们。我们手里只有几张照片，没有原件，还是不够实锤，纪委那边没办法立刻立案抓人。”

林默靠在副驾椅背上，摘下沾着灰的鸭舌帽，指尖蹭了蹭干裂的下唇，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膝盖。他慢慢开口：“本来就没想着靠几张照片把他送进去，李军做了十五年保护伞，早就把退路铺好了。”

就算我们拿着照片去省厅，他也能一口咬定是我们伪造的，反而落了下风。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嘴角勾出一点冷峭的弧度：那就给他放个饵，引他自己出来露马脚。

当天下午，李军安插在城郊出租屋周边的眼线老黄，就摸到了茶楼外墙的空调外机旁边，贴着墙根偷听里面的说话声。林默故意把窗户开了一道半指宽的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出去。

“所有证据我都装在那个黑皮箱里了，晚上我就送去汇金银行三号私人保险柜存起来，密码是张启明的入警纪念日。你联系省纪委那边，我们明天一早就把东西送过去，只要交出去，李军这个王八蛋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苏晴的声音紧接着飘出来，带着点刻意压着的担忧：“汇金银行那边保安多，监控也全，存那里安全吗？要不我们今晚就连夜送出去算了。”

“今晚高速口都被李军封了，走不了，存银行最安全，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把东西存在市中心。”林默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密码是张启明1987年入警的日子，别记错了。”

老黄听完连大气都不敢出，贴着墙根慢慢退出去，拐进小巷就摸出加密手机，把这话原原本本报给了李军。不到十分钟，消息就传到了李军的车里。

握着雪茄的李军听完，对着后视镜扯了扯领带，嗤笑一声：“小兔崽子，还跟我玩藏证据这一套，今晚我就让他人证物证一起灰飞烟灭。”

天黑透之后，苏晴带着监控设备，提前半个小时绕进汇金银行，借着内线的掩护，在银行大厅、正门侧门、保险箱区域的各个角落都装好了针孔监控，每个角落都拍得清清楚楚。

赵刚带着三个当年被李军挤走、一直憋着一口气要翻案的老刑警，早早就在银行外围的三个路口布控，把所有进出的岔路口都把住了。只要李军敢进去偷证据，就要把他人赃并获堵在里面。

林默换了一身便装，坐在银行对面临江茶楼的靠窗包间里，桌上的碧螺春泡了两泡，已经凉透了。他端着微凉的茶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银行门口的车灯。

晚上八点整，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奥迪稳稳停在银行门口。驾驶座先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清道夫，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拉开后排车门。

穿着深色便装的李军弯腰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万能门卡——那是他早就买通的银行经理给的。看着李军的身影消失在银行旋转门里，林默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光滑的红木桌面，脸上浮起一点释然的笑。

十五年了，从父亲林正国失踪那天开始，这张网他铺了十五年，李军这只老狐狸藏了十五年。今天，终于咬钩了。

“鱼儿，终于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