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老狐狸的反击
林默托海关老队长调王鹏出入境记录的动作,终究还是没能瞒过李军。发布页LtXsfB点¢○㎡
作为省厅挂名、市局实际掌控815案的负责人,李军握着专案系统的最高权限。
只要内网有IP调取王鹏的身份信息和出入境备案,预警弹窗就会直接弹到他加密私人手机上。
哪怕林默多留了心眼绕开省厅内网,走海关线下渠道调档,安插在缉私局的暗线还是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了李军茶桌上。
眼看林默顺着涉案资金流向,从冥菊组织外围马仔一路摸到了王鹏头上。
再往前多走一步,那根线就要勒到李军自己脖子上了。
这位在江城警界耕耘二十年的老狐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手张昊养的清道夫,借着赵晓磊送的假位置设了引蛇出洞的死局。
就要把林默连同赵刚这伙敢翻旧案的人,一锅端在北郊那座废弃水塔仓库里。
赵晓磊假装送消息带位置共享离开,才不过十分钟,李军的人就封死了仓库外围所有出口。
刺耳的警笛声裹着深秋冷风撞进残破仓库大门时,林默正靠在锈穿的墙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父亲林正国留下的旧水笔。
那是父亲当年查815案时随身带的笔,也是父亲失踪后留在现场唯一的东西。
林默后腰别着的冥菊铜印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那是他们在西郊乱葬岗挖出来的冥菊信物,刚好对应旧案记录里的关键标记。
抬眼望去,赵刚的脸因为愤怒涨成了猪肝色,带路的赵晓磊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林默的嘴角反而勾起一点冷峭的笑——原来藏在身边的背叛,刚好撞进了他预先留好的计划里。
赵刚愣了两秒,接住林默微不可察递过来的眼神,攥着撬棍的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松了半分。
“你早就算到赵晓磊会反水?”苏晴贴着冰冷的铁皮墙站定,指尖已经悄悄摸向后腰那把上了膛的手枪,呼吸压得又低又稳。
“赵晓磊是李军亡妻的远房外甥女,赵刚半年前就发现她不对劲,只是没声张。”
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轻轻点了点后腰鼓起来的位置,那枚冥菊铜印隔着布料硌着他的指尖。
“李军想抓我,必然会亲自带队去仓库围堵,他顶楼那间办公室,现在连看门的内勤都不会留。
我们从后侧排水渠走,我绕去市局拿证据,你们留在这里帮我拖住半个小时——只要拿到他保险柜里冥菊的汇款名册,压了十五年的815案就能翻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话音刚落,门口已经传来黑西装踩过碎瓦砾的脚步声,子弹擦着铁皮门框扫过来,打得火星四溅,呛人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赵刚咬着后槽牙,抄起撬棍狠狠砸向身边堆了半人高的旧水塔预制块,哗啦啦的碎石瞬间砸下来,挡住了黑西装冲进来的路。
林默和苏晴借着弥漫的烟尘,一口气钻到仓库后侧早就撬开的排水渠口,猫着腰钻出去,分头钻进清晨还没散的浓雾里,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一个小时后,林默的手机准时弹出市局专案组的系统通知,内容一字一句都和林默预判的一模一样:
省厅督导组来本市检查815案侦办进度,要求林默明天上午九点,带齐所有证据到专案组会议室汇报,必须一人到场,不得延误。
林默把手机递到苏晴眼前的时候,苏晴刚绕三条街甩掉尾巴,在菜市场门口的早餐摊和他汇合。
她指尖沾着豆浆的湿气,扫了一眼通知内容,立刻掏出工作手机调省厅的公开出行公告。
这周省厅督导组的行程全排在粤东,根本没有来江城的安排,再看通知落款的专案组电子公章,印文边缘锯齿痕还带着新刻的生涩,分明是上周李军刚重新刻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这绝对是死埋伏,他们要么在市局门口,要么在地下停车场埋了杀手,你一进去就没命。
就算你不去,他们刚好能给你定个拒捕抗令、叛逃行凶的罪名,直接发A级通缉令,到时候我们连站出来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苏晴皱着眉把手机狠狠按在黏着油迹的塑料餐桌上,刚炸好的油条香气混着旁边加油站飘来的柴油味飘过来,她指尖冰凉。
“我们绕去省城直接给纪委递材料不行吗?现在手里的间接证据已经够纪委立案查李军了,犯不着去冒这个死险。”
“不行,李军等的就是我们这个选择。”林默咬了一口被豆浆浸得软透的油条,指尖慢慢划过手机屏幕上李军穿警服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笑得四平八稳,谁能想到就是他给冥菊组织当了十五年的保护伞。
“他早就做好了全套假材料,说我被赵刚挑唆构陷上司,我们拿这点间接证据空着手过去,刚好掉进他的陷阱,会被他反咬一口打成涉黑团伙,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引我去会议室送死,我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他把大队人马都拉去仓库抓我们,顶楼办公室肯定空得彻底,里面锁着的才是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直接证据。”
苏晴瞬间反应过来,看着林默眼底沉下去的笃定,长长松了口气,指尖把枪柄又摸了一遍:
“我去停车场外围给你望风,只要你拿到东西,我立刻联系省纪委提前打好招呼的人过来接应,绝对不会出岔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露出一点鱼肚白,林默开着那辆两千块从废品站收来的二手捷达,慢悠悠往市局方向开。
内后视镜里明明白白挂着两台无牌黑色大众,从城郊岔路口就咬着他不放,车速不快不慢,既不超车也不拉开距离,摆明了就是要把他稳稳送到李军设好的会议室埋伏圈。
车开到市中心菜市场门口的红绿灯路口,林默捏着碳纤维方向盘,看着眼前乌泱泱挤着抢新鲜菜的人流,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他故意打了半圈方向,轮胎蹭着路边水泥石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拐进了拥挤不堪的菜市场入口。
两台跟踪的大众被赶早集的人流堵在路口,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默推开车门,一低头扎进攒动的人头里,不过几分钟就没了影子。
林默穿过大棚似的菜市场,绕到后面堆满垃圾桶的小巷,掏出早就叠好压在口袋里的黄色快递员工作服套上,又拉低宽檐鸭舌帽遮住半张脸。
他推出一周前就停在这里的共享单车,沿着巷口绕着老城区转了整整二十分钟,确认后视镜里没有出现可疑的车和人,才慢悠悠骑着车晃到了市局后门的老梧桐树下。
工作日早上换班的混乱,刚好给了他可乘之机。门卫室里,两个换班的老保安正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看球赛,没人注意到这个抱着空快递纸箱的“快递员”。
林默低着帽檐,顺着墙根往里走,门禁刷卡的流程早被苏晴安排的内线处理好了,机器扫过卡片,“嘀”的一声轻响,门直接开了,没人拦他。
他贴着墙根往顶楼走,空荡的楼梯间静得吓人,只有皮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细碎的轻响,越靠近李军的办公室,他的心跳反而越稳。
他算得准,李军现在肯定带着大队人马堵在北郊废弃仓库门口,等着抓他这个“瓮中之鳖”,整个顶楼连天天送茶的文员都不会留。
万能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半圈,咔哒一声极轻的响,防盗门锁开了。
林默侧身闪进去,反手带上门,快速扫过整个办公室: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擦得油光水滑,背后墙面上挂着镶框的“执法为公”匾额。
墙角果不其然嵌着一人高的黑沉沉保险柜,位置和赵刚说的分毫不差。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不自觉搓了搓手心的汗——赵刚当年给李军当了五年秘书,说李军当了十几年领导,保险柜密码从来没变过,是他独生子的生日,说是方便记,其实是给远在国外的儿子留的后手。
第一次输完数字拧动把手,锁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林默眯了眯眼,想起赵刚说李军儿子一直过农历生日,立刻调整了公历和农历的顺序。
刚拧完最后一个数字,厚重的保险柜内部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柜门弹开了一条半指宽的缝,一股凉丝丝的油墨味混着陈旧纸张的味道飘了出来。
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直盯着最上面那个封了口的牛皮纸文件袋,那就是他要找的汇款清册。
李军这些年收受冥菊贿赂的记录,还有他给冥菊通风报信的回执,全在这个袋子里。
他指尖刚碰到牛皮纸凉滑的纸边,门外突然传来电梯叮咚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顶楼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就是李军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你们在楼下会议室门口盯着,我上去拿个东西就下来,别跟着。”
皮鞋鞋底踏在走廊抛光瓷砖上的声音,一声一声清清楚楚,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口走过来,距离越来越近。
林默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后颈的凉气瞬间窜到了后脑勺。
他飞快地把保险柜柜门带成虚掩,没敢发出一点声响,反手抽出手枪打开保险别回腰后,几个箭步窜到办公室门后,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水泥墙壁,硬生生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压慢了半拍。
林默腰后的皮带蹭过红木办公桌的桌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几乎细不可闻,可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下一秒,李军粗糙的手掌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锁芯转动的咯吱声顺着空气钻进林默的耳朵,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林默攥紧了手枪,指尖死死扣紧了扳机,指节都崩得发白——他算遍了所有可能性,怎么也想不到,李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折回来。
门被完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古巴雪茄味混着淡淡的高档香水味涌了进来,李军擦得锃亮的皮鞋稳稳踏过门槛,鞋尖距离林默后背紧贴的墙壁,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