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新的猎杀
煤油灯的火苗还没来得及跳第二下,林默已经俯身吹灭灯芯,指腹同时扣死了手枪扳机。发布页LtXsfB点¢○㎡
整间堂屋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后窗透进雾色,在青砖地上洇出一片发灰的白。
院墙外的脚步声清晰得能数清步数,消音器拧上枪口的咔哒声,隔着半尺厚土墙渗进来,像毒蛇信子舔过脚踝。
林默贴着墙根挪到窗边,指甲深深抠进墙体裂开的干泥缝,单眼贴住窗缝往外扫。
院墙东北角已经爬上来三个黑影,全裹着贴紧身形的黑色作训服,袖口露出的消音手枪泛着哑光的冷。
三人背靠背贴住墙根,枪口分别对准正门、后门和堂屋窗户,每一个动作都稳得像训练过千百次,分明是冲他们来的死士。
“我们进山绕了三个圈,渡口船家都是赵峰当年的老线人,怎么会暴露?”
苏晴已经贴到后门门后,指尖拉开手枪保险的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她的声音压得几乎融进呼吸:“难道我们进山的消息,早就漏了?”
林默喉结滚了滚,满口都是血的咸味——左臂伤口被刚才的动作扯裂,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浸进裤腰凉得刺骨。
他咬着牙压低声:“不是进山漏的,是从一开始就漏了。蒋安民在省厅待了三十年,督导组刚进省,他的人就摸透了所有线索,我们找齐老的事,他早等着呢。”
齐砚秋拄着柴刀的手抖得厉害,枯树皮一样的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硬塞进林默空着的那只手。
他又把塞着微缩胶片原件的登山包往林默怀里推,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死白:“后院西墙矮,翻过去就是旧农机站的自行车棚,我那辆旧电动车常年停那儿,油上周刚加满。
你们拿着证据走,我从正门出去引开他们,一把老骨头死了不打紧,二十四年来这么多人命换出来的证据,不能毁在这儿。”
“齐老,跟我们一起走!”林默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指尖碰到老人枯瘦的手腕,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齐砚秋却猛地甩开他的手,柴刀在黑暗里锵地一声磕在门框上,溅起一点火星:“我不走。当年赵峰把代号表塞给我,让我藏好等着清清白白那天,我藏了二十四年,最后还被人拿孙女要挟,泄了你们的位置。
我欠他的,欠所有815案死去兄弟的,今天这条老命留在这里,了了这笔债。”
他不等林默再说话,猛地一把拉开堂屋正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划破了院子的寂静。
老人故意抬着嗓子往大门方向喊,声音抖却亮:“狗东西们,你齐爷爷在这里!来抓我啊!”
枪声几乎是同时炸响。
消音枪的声音闷得像敲了一下闷鼓,齐砚秋的喊声猛地噎住,随即就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尘土顺着敞开的门飘进来,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林默的眼眶瞬间烧得发烫,指节捏得枪柄都要变形,他没敢耽搁,反手一把拽过苏晴的胳膊,压低声音吼:“走!从后山绕去镇口!”
两人踮着脚摸进后院,后院的西墙果然只有齐腰高,林默先推着苏晴翻过去,自己跟着翻身落地。
脚刚沾地就看到墙根靠着的旧电动车,车座磨得掉了皮,电门拧开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林默跳上车座,苏晴攥着他的腰靠在后背,电动车顺着窄巷歪歪扭扭往山外冲,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哗啦啦的响。
刚冲出去不到一百米,窄巷口突然射出两道刺眼的远光,两辆黑色SUV猛地轰着油门撞过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深夜震得墙皮掉灰,林默咬着牙猛地打转车把,轮胎蹭着墙发出刺耳的尖叫。
可对方车速太快,SUV的车头还是狠狠撞在了电动车后轮上,林默整个人被掀起来的瞬间,听到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的啸声,左肩猛地一麻,灼热痛感瞬间炸开,温热的血浸透内层警服,又往外洇透了外套。
电动车重重撞在路边土墙上,骨架散得七零八落。林默借着撞击的力道一把推开苏晴,吼了一声“滚沟里”。
他自己顺着惯性滚进路边的垃圾堆,死死捂住左肩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渗进垃圾堆的烂叶子里,黑糊糊一片。
SUV的车门先后打开,皮鞋踩在碎石地上的声音一步步靠近。第一个杀手走到垃圾堆旁,低着头往阴影里搜,手刚摸向腰后的备用枪。
林默突然暴起,攥着碎瓷片的手直接抹过对方的喉咙,鲜血喷了林默一脸,他顺势接过杀手掉在地上的消音手枪,猫着腰一头扎进旁边老城区的巷子里。
子弹在身后像雨一样追过来,擦着耳边飞过,打在土墙上崩起一片片碎泥。林默捂着流血的肩膀,脚步越来越沉,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头顶涌。
二十四年的线索串在脑子里转,师父赵峰的脸,死去兄弟的脸,齐齐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能死,他死了证据就没了,二十四年的黑幕就永远翻不了了。
“林默!这边!”
巷口拐角突然传来苏晴压低的喊声,林默咬着牙拐过去,苏晴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扶把他拉进一间临街废弃的杂货铺。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两人靠着门后斑驳的土墙滑坐在地,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气声,混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林默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血和汗的水,从怀里摸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加密U盘,指腹蹭过冰凉的塑料壳,紧紧攥在手心。
这是所有的希望,里面存着所有破译好的转账记录、微缩胶片照片,蒋安民就是那个藏了二十四年的清道夫,只要把U盘送到中央督导组手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对,镇口接应点不能去了。”苏晴突然喘着气开口,指尖攥着林默的手腕,“蒋安民是退休副厅长,省厅上上下下都是他的老下属,直接去省厅等于自投罗网。
中央督导组驻在省党校,我昨天联络的时候就觉得不对——门口卖豆浆的摊贩,盯着我们的接头点看了三回,肯定是蒋安民安排的暗桩,我们只要靠近,走不到招待所就会被灭口。”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围到了杂货铺这条巷子里,手电筒的光柱隔着木门缝隙扫进来,在对面墙上晃来晃去。
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刀疤沙哑的嗓子清晰可闻:“搜仔细了,那小子中了一枪,跑不远,找到活的,我要看看U盘毁了没有。”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U盘硬生生塞进苏晴的领口,按在她温热的皮肤上,用力攥了攥她的肩膀。
“杂货铺后面就是老下水道入口,早年通着后山,你从下水道往党校方向走,我出去引开他们。
记住,U盘有自毁密码,除了督导组组长谁都不能给,告诉他们,蒋安民就是07,就是清道夫,下月初五他们在香港接头,人证物证全在里面,二十四年来八十六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晴刚要开口说话,厚重的木门突然被猛地踹开,整块门板轰然砸在地上,尘土瞬间扬得满屋子都是。
十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柱齐刷刷扫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默几乎是瞬间推开苏晴,抬手就是一枪,冲在最前面的杀手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枪声在狭小的杂货铺里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哗哗往下掉。林默贴着墙根往侧面滚,左肩的伤口被扯动,剧痛差点让他昏过去。
他咬着牙蹭掉脸上的灰,抬枪又放倒了第二个冲上来的杀手,弹匣里子弹剩下不多,每一颗都要留在要命的地方。
外面的山风卷着冷雾钻进巷子,刮过脖子带着刺骨的凉,整个迷宫一样的老城区巷子,已经被刀疤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新的猎杀已经拉开序幕,这一次,不是他们死,就是林默亡——二十四年的沉冤,就赌这一把了。
林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沾着的血滑进喉咙,又腥又热。他换好弹匣,抬眼看向门口攒动的黑影,指尖扣紧了扳机,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带走这个U盘,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